他身旁一名弟子立刻附和道:“墨師兄何必與他多言?不過是一介懂得些取巧之道的匠人罷了,豈能與我等秉承古法、得授真傳的正統相提並論?”
雲磯子掏了掏耳朵,懶洋洋地插話:“喲,這不是小墨子嘛?幾天不見,口氣還是這麼衝?怎麼,怕我家不言搶了你的風頭?”
墨淵臉色一沉,顯然對“小墨子”這個稱呼極為不悅,但他顧忌雲磯子的身份和實力,沒有直接發作,只是冷冷地瞥了李不言一眼:“賽場之上,自有分曉。希望李執事的道理,能經得起實踐的檢驗。”
說完,便帶著人傲然離去。
這時,一位身著樸素道袍、氣質溫潤如玉的年輕道人走了過來,對著李不言微微一笑,打了個稽首:“貧道玄微子,見過李道友。道友之前那引動天地共鳴之器,貧道心嚮往之,奈何緣慳一面。今日得見,幸甚。”
此人正是文書院的玄微子。
他的態度溫和,眼神清澈,帶著純粹的研究者的好奇,並無絲毫敵意。
李不言亦拱手還禮:“玄微子道友謬讚了,不敢當。”
玄微子笑道:“道友之道,別開生面,與吾等迥異,正合大道三千之意。期待道友此次能有更驚人之作問世,也好讓我等開闊眼界。”
他言語真誠,令人心生好感。
兩人正交談間,一股灼熱的氣息忽然靠近。
只見一個身穿金色短褂、扎著兩個沖天辮、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童子,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他周身彷彿有無形火焰繚繞,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正是兜率宮的金火童子。
金火童子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李不言,鼻子抽動了兩下,彷彿在嗅著什麼,然後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你就是那個用異道煉器的李不言?聽說你有點意思。不過,煉器最重要的還是火候和材料本質,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在真正的本源之火面前,都是虛的哦!”
他話語天真,但那股源自八卦爐的自信與傲氣,卻展露無遺。
李不言能感受到他體內那隱而不發的六丁神火氣息,心中凜然,點頭道:“童子所言甚是,火工確是根本。”
金火童子滿意地點點頭,又蹦跳著去看別的參賽者了,彷彿只是來看個熱鬧。
除此之外,還有雷部的一位將領,遠遠地投來冰冷的目光,毫不掩飾其敵意;鬥部也有幾位身著星輝戰甲的仙官,對李不言點頭示意,態度相對中立;更有許多來自各方、李不言並不認識的參賽者,投來或好奇、或審視、或躍躍欲試的目光。
李不言身處這目光的漩渦中心,面色始終平靜。
他早已料到會面臨如此局面。雲磯子在他耳邊低語:“小子,看到沒?群狼環伺啊!不過沒關係,咬人的狗不叫,那些跳得歡的,未必是最後贏家。穩住心神,按你自己的節奏來。”
李不言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些或友善或敵視的面孔,最終落在了遠處那片屬於自己的煉器平臺上。
他知道,言語的交鋒毫無意義。
一切,都將在那煉器之火燃起的剎那,見分曉。
他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帶著奇巧苑眾人,朝著自己的平臺,穩步走去。
這場匯聚了天庭年輕一代煉器精英的盛宴,即將拉開帷幕。
而李不言這朵來自異道的火焰,註定將成為其中最不容忽視的一抹亮色,或者說……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