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更強烈的,是那種認知被顛覆後的茫然與冰冷。
龍女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這裡……這個三十三天……容不下異類!”
原來,天庭並非他飛昇之初想象的那般,是逍遙自在、大道爭鋒的終極樂土。
這裡同樣有著森嚴的等級、固化的勢力、齷齪的爭鬥,甚至……還有著如此黑暗、不容置疑的絕對禁忌!
一位身份尊貴的龍女,僅僅因為探索了異道,便被如此殘酷地囚禁、折磨,那自己呢?
自己走的這條路,融合科學定律與仙道法則,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恐怕是比龍女當初所研究的,更加離經叛道的異類吧?
聚變核心圖紙引發的風波、雷部工部的打壓、西王母的利用、太上老君的警示……這一切的根源,或許都源於此。
他們忌憚的,不僅僅是他可能帶來的技術變革或權力格局變動,更深層次的,是他所代表的這種異質的、可能動搖天庭統治根基的道理!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讓他遍體生寒。
但同時,一股更加熾烈的不屈與探究欲,也在他心底熊熊燃燒起來。
憑什麼?
憑什麼大道三千,卻只能容得下一種聲音?
憑什麼探索未知、追求真理,反而成了罪過?
龍女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研究的是什麼?
觸犯了誰的利益?
或者說,觸碰了哪一條不可言說的紅線?
他知道,直接詢問龍女,風險極大。且不說萬法寶庫戒備森嚴,太白金星似乎也有所察覺,單是龍女自身的狀態,以及她可能涉及的重大因果,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但是,若因懼怕風險而退縮,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在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天庭渾渾噩噩,那還是他李不言嗎?還是那個敢於以聚變替代天雷、以能量守恆重塑仙器的李不言嗎?
恐懼與求知,明哲保身與道心執著,在他心中激烈交鋒。
最終,那屬於求道者的執拗,那源自另一個世界知識體系賦予他的、不同於此界仙神的獨特視角與勇氣,佔據了上風。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
“明日!”他低聲自語,彷彿在對自己立下誓言,“明日,我一定要再去那間密室!無論如何,我要問清楚!龍女,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這異類二字,究竟是何定義!”
夜色漸深,奇巧苑外仙雲流轉,星河低垂,一切都顯得那般寧靜祥和。
但偏室之中的李不言卻知道,這寧靜之下,隱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而他已經決定,要親手去揭開這黑暗帷幕的一角,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他也要看清,那深淵之下,究竟埋葬著怎樣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