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閣內,檀香嫋嫋,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尚未散盡。
李不言坐在白玉蒲團上,閉目調息。女媧石的造化之力緩緩流淌,修復著他被道祖神念震傷的經脈。
那一次注視帶來的創傷比他想象中更深。
道祖的意志如同針尖般刺入他的神魂深處,留下了一道細微卻頑固的裂痕,若非女媧石及時護住,他的神魂可能已經出現了不可逆轉的損傷。
雲瑤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目光始終不離他的眉心。那裡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灰色紋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後殘留的痕跡,正在緩慢消散。
“能恢復嗎?”她問。
“能。但要時間。”李不言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道祖的意志太強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差點把我廢了。”
雲瑤沉默了片刻:“我已經稟報娘娘了。她讓你休整一夜,明日清晨去蓮池見她。”
“她知道道祖的事?”
“娘娘比你想象中知道得更多。”雲瑤頓了一下,“但也比你想象中知道得更少。”
李不言沒有追問。他重新閉上眼睛,沉入調息之中。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瑤池的仙竹灑入偏殿時,李不言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成。那道灰色紋路徹底消散,但神魂深處仍殘留著一絲隱隱的鈍痛,提醒著他昨夜的兇險。
他站起身,推門而出。
雲瑤等在門外,見他出來,微微點頭:“走吧。娘娘在蓮池亭中等你。”
兩人沿著竹林小徑穿行,清晨的瑤池籠罩在一片淡淡的薄霧之中,仙蓮在池中緩緩舒展,露珠在花瓣上滾動,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一切看起來如此寧靜,彷彿昨夜的驚濤駭浪從未發生。
但李不言知道,那只是表象。
蓮池亭中,西王母已經坐在那裡。今日的她身著一襲素淨的白裙,沒有佩戴任何華貴的頭飾,長髮隨意披散,看起來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李不言依言落座。雲瑤退到亭外,背身而立,為他們望風。
“昨夜的事,雲瑤跟本宮說了。”西王母開門見山,“你激活了引路符,鎖定了道祖的位置,然後被他反噬了一擊。”
“是。”李不言沒有否認,“道祖在大羅天。藏在玉帝的眼皮底下,一處摺疊空間之中。”
西王母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本宮知道。”
李不言眉頭一皺:“娘娘早就知道?”
“知道。但不確切。”西王母放下茶盞,“本宮只知其在大羅天,卻不知具體位置。道祖的手段,遠非本宮可以窺破。若非你有引路符,他還能再藏無數年。”
“娘娘與道祖……有過交集?”
西王母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遠處的蓮池,彷彿在追憶一段極其遙遠的往事:“三萬年前,本宮剛繼位瑤池時,曾在大羅天深處感知到過一股異樣的氣息。那氣息極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但本宮天生對造化之力極其敏感,所以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異常。”
“那娘娘沒有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