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的追捕到了南疆邊緣。玄陰的語氣平淡,但內容卻不輕鬆,三艘仙船,搭載了至少五十名月影衛,還有一名雷部的偏將隨行。他們沒有直接深入沼澤,但封鎖了外圍的所有出口,正在逐步向內搜尋。
李不言皺眉:他們怎麼確定我在南疆?
不確定。但他們在撒網 九幽山脈撲了空,黃帝陵那裡他們進不去,南疆就是下一個最容易藏身的方向。玄陰將黑色珠子在手心轉了一圈,按目前的搜尋速度,他們進入沼澤核心區域,最多還需要五天。
五天。
李不言的目光變得凝重。五天的時間,剛好夠他完成與兩件神物的初步磨合,但要衝擊更深層的融合、突破修為瓶頸,遠遠不夠。
那就不等了。李不言做出了決定,我今晚就動身,北上冰原。
你確定?玄陰難得露出一絲認真的表情,你的狀態還沒到巔峰。現在去北荒,太冒險了。
留在這裡,等月影衛包圍過來,就不只是冒險了,是自尋死路。李不言將軒轅劍背好,又將神農鼎的溫熱之力調至覆蓋全身,確保在沼澤中穿行時不受毒瘴侵蝕,北荒雖然兇險,但至少主動權在我手裡。
玄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那就走。我陪你到冰原邊緣,後面的路,你自己走。
你不進冰原?
蚩尤的殺意剋制我的歸墟之力。玄陰難得坦率了一次,我進去不但幫不上你,反而會成為你的累贅。冰原邊緣會有一個小的傳送陣,是我的私藏,能直接送你到冰原深處的邊緣地帶。後面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李不言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趁著夜色,從樹洞中悄無聲息地潛出。
萬毒沼澤在夜色中呈現出另一種面目。白天的赤紅色樹木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銀藍色光澤,水窪中的幽藍光芒變得更加明亮,如同一顆顆墜入大地的星辰,在黑暗中閃爍著清冷的光。李不言以神農鼎的氣息覆蓋周身,與周圍的生機波動融為一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般精準避開了沼澤中的危險區域。
玄陰跟在他身後,黑袍融入黑暗,幾乎看不清身形,只有那枚黑色珠子偶爾閃過一道微光,如同黑暗中睜開的眼睛。
兩人在沼澤中穿行了整整一夜,天明時已經越過了萬毒沼澤的核心區域,進入了一條隱蔽的山谷之中。谷中霧氣繚繞,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橫亙在地面上,如同大地被利刃切開後留下的疤痕。
傳送陣就在裂縫下面。玄陰走到裂縫邊緣,指了指下方,我下去啟用。你等著就好。
玄陰。李不言忽然叫住了他。
黑袍青年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你為什麼幫我這麼多?李不言直視著他的眼睛,你師尊的殘魂說你不可信。你身份成謎,立場曖昧,來路不明。但你一路帶我入歸墟、幫我通風報信、躲過月影衛的追捕,現在還拿出自己的傳送陣送我北上。如果你想要我身上的什麼東西,你大可以現在下手,我沒有完全防備你。
黑暗中安靜了片刻。
玄陰站在裂縫邊緣,夜風吹動他的黑袍,那枚黑色珠子在他指間緩緩轉動。他低頭看了看那枚珠子,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與平日裡的玩世不恭截然不同,帶著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因為我師尊臨終前,對我說過一句話。玄陰的聲音低了下去,他說:如果你遇到一個能走到歸墟塔底的人,替他護一段路。就當……是替我還當年欠青玄的債。
他說完,翻身跳下了裂縫,黑色身影迅速消失在霧氣之中。
李不言站在裂縫邊緣,看著那片翻湧的霧氣,久久沒有說話。
原來如此。玄陰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玄冥臨終前的一個囑託。
一段路……李不言低聲重複,這一段,夠長了。
裂縫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那是傳送陣正在啟用的聲音。
。下躍縱,氣口一吸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