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中,那位灰衣老人帶著李不言穿過一條隱秘的地下暗河,沿著佈滿苔蘚的石階向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最終推開一扇覆滿藤蔓的石門,迎面而來的是九幽山脈特有的那股蠻荒之氣。
與前世記憶中的九幽山脈一模一樣,連綿的山脊如巨獸背脊般起伏,蒼黑色的密林覆蓋著每一寸山體,林間瀰漫著溼潤的霧靄。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來得更早,早到巫族對天庭的態度還是警惕觀望暗中蓄力。
灰衣老人將他帶到了山脈深處一片隱蔽的山谷。谷中炊煙裊裊,數十間以獸皮和粗木搭成的棚屋錯落分佈,幾個光著上身的巫族青年正在空地中央練拳,每一次吐氣都帶出肉眼可見的白霧。
一個穿著獸皮坎肩、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蹲在石頭上磨一把骨刀,看到灰衣老人回來,站起身朝這邊走來。
烏老,這位是?漢子看了一眼李不言,目光中帶著審視。
灰衣老人,烏老側身讓出李不言:他說有要事見老族長。持的是玄骨令。
那漢子聽到玄骨令三個字時,面色微變,看向李不言的眼神多了幾分慎重。他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山谷深處走去,步伐沉穩而迅速。
不多時,山谷最深處的一座棚屋前,李不言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孔。
羿風。
與前世相比,今生的羿風顯得年輕了許多,雖然依舊鬚髮花白,但身形更加矯健,眼神中的滄桑也少了幾分。
他站在棚屋門口,腰間掛著一柄粗獷的骨刀,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李不言。
玄骨令。羿風開口,聲音比前世更加粗糲,巫族上古傳承的信物,丟失了三百年。你從哪來的?
李不言沒有急於回答。他走到羿風面前,在距離三步的地方停下,然後說了一句話。那句話極輕、極短,只有面前的羿風能聽見:萬毒沼澤的銀苔,在滿月時會泛三色光。
羿風的表情忽然僵住。
那是一句只有他本人知道的、關於萬毒沼澤深處銀苔的細節。那是他年輕時獨自探險時發現的,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甚至沒有記在巫族的任何典籍中。
這句話意味著對方瞭解他極其私密的往事。
你……羿風的聲音變得有些緊。
我不解釋我怎麼知道的。李不言直視著他,我只能告訴你,我知道很多。關於天庭的許可權系統,關於道祖的收割,關於巫族被封禁的真相。我還知道,巫族手中有一卷獸皮地圖,標註了黃帝陵、萬毒沼澤和北荒冰原的位置。那地圖是你父親的父親的父親傳下來的,上面有三個座標,只有一個是對的,那就是黃帝陵。
羿風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巫族確實有一幅祖傳地圖,標註了三處禁地。但地圖上的座標確實有一處是,專門用來試探不知底細的外人。這個資訊,除了族長血脈,整個巫族都不超過五個人知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羿風的聲音低沉而警惕。
一個重來一次的人。李不言平靜地說,一個想和你聯手、徹底掀翻天庭的人。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可以先聽我說完。三天,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你決定是信我、還是把我趕出九幽山脈。
羿風盯著他看了很久。
李不言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那雙眼睛中沒有算計,沒有討好,只有一種沉得如同山嶽般的篤定。
羿風沉默了片刻,最終側開身,讓出了門口:進來。
棚屋內的陳設簡陋,一張矮桌,幾個蒲團,角落裡堆著幾張獸皮。羿風示意李不言坐下,自己在他對面盤膝而坐,烏老和那磨刀的漢子一左一右守在門口,面色嚴肅。
說吧。羿風將一壺粗茶推到李不言面前,三天太長,你先說關鍵。
。口開後然,口一了喝,碗一了倒壺茶起端,辭推有沒言不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