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升,天庭逼我學物理》第163章 玄淵(1)

作者:兩淮小白·16天前

李不言趕到秦嶺時已是第五日正午。

秦嶺的山勢與九幽山脈截然不同。

九幽是蠻荒蒼莽的黑色巨獸,而秦嶺則是連綿起伏的深青色脊背,峰巒疊嶂間飄著薄薄的白霧,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身上覆著的羽紗。他沿著一條幹涸的古河道向北穿行,兩岸的石壁上殘留著被水沖刷了千萬年的凹痕,有些凹痕的走向完全不像是自然水流能夠形成的,它們筆直地切入巖體,如同被人工開鑿過一般。

大禹開山的痕跡。

古河道的盡頭,就是玄淵峽谷。那是一條極窄的裂縫,寬不過兩三丈,兩側石壁高聳入雲,抬頭只能看到一線天際的光亮。峽谷中寒氣森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溼冷的水汽,腳下的碎石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青苔,每一步都帶著溼滑的觸感。

李不言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峽谷終於豁然開朗,眼前是一汪深潭,潭水呈墨綠色,表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峽谷頂端那一線天光,如同一隻巨大的、凝視著天空的眼睛。

深潭周圍沒有任何植物,甚至連青苔都不生長。石壁光滑如削,彷彿被某種力量打磨過無數遍。李不言站在潭邊,低頭望去,墨綠色的水面下隱約可見沉在底部的暗影,但光線到不了那麼深,看不真切。

三十丈……他低聲道,將手探入水中試了試溫度。冷,但不是刺骨的那種,而是一種極其均勻的、如同恆溫般的涼意,彷彿這片潭水與外界隔絕了不知多少年,已經形成了一套獨立於季節的溫度體系。

他正想取出避水符下水探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回頭,銀七的身影從峽谷入口的陰影中走出,銀白仙甲上沾著細密的露珠,如同一層晨霜。

你比我預想的快了半日。銀七在距他五步處停住,沒有靠近潭邊,玄淵的水與別處不同。避水符在這裡撐不過十丈,會被水中的殘留規則同化。你得用別的方法下去。

李不言看了他一眼:你試過?

三年前我就試過。銀七指了指自己眉間那道舊疤,我當時用了一件天庭特製的護身法器下去,沉到二十丈時法器開始破裂,二十五丈時徹底瓦解。我只來得及抓住一塊碎石片就浮上來了。石頭裂了,我沒死。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描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李不言沒有追問細節。他走到潭邊再次蹲下身,這一次將手探入水中更深處,以欺天玦的感知力向下延伸。

隨著深度的增加,他確實感知到了一種與普通水體截然不同的結構。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如同經緯交織般的規則紋理,覆蓋在潭水的每一層之中。如果避水符的原理是以仙元構築隔離層,那這種規則紋理的作用就是穿透並中和仙元構成的隔離層。尋常修士的避水符在這裡確實撐不了多久。

但他有別的辦法。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白色鱗片,握在掌心。龍鱗在接觸到墨綠色潭水的一瞬間,表面的光澤忽然變得明亮起來,如同被某種同源的氣息啟用。

緊接著,一股柔和的暖意從鱗片中湧出,沿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極薄的透明膜。

那層膜的氣息與潭水中的規則紋理完全同頻,彼此之間沒有任何排斥,如同兩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嵌在了一起。

銀七站在一旁,看到這一幕,目光在那枚鱗片上停留了一瞬:龍族的東西。

李不言沒有回答他,將鱗片貼在胸口,縱身躍入潭中。

入水的一瞬間,他感覺到周圍的水體確實在試圖他體表的護膜,但那層以龍鱗力量構築的薄膜與潭水的規則紋理天然吻合,侵蝕在觸碰到薄膜表面時就自行消解了,無法再向前推進半分。他順利地下沉了十丈、二十丈,周圍的墨綠色逐漸加深,光線越來越暗,如同墜入了一層又一層的暮色之中。

二十五丈。

他看到了潭底的輪廓。

那是一片平坦的岩石地面,表面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色石英砂礫。砂礫中散落著幾枚暗灰色的石片碎片,大的約莫拇指大小,小的則如指甲蓋一般碎。

他將那些碎片逐一收集起來,攏在掌心。按照碎片邊緣的稜角比對,它們恰好能拼合出第五塊禹石的三分之二,最關鍵的中央紋路部分保持完好,邊緣碎裂處有明確的接合痕跡。如果銀七手中那枚完整的碎片交出來,兩者應該能夠拼合成一塊完整的禹石。

他正想浮出水面,餘光忽然瞥見潭底岩石地面的一個角落刻著極其淺淡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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