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飛升,天庭逼我學物理》第161章 推演(1)

作者:兩淮小白·1個月前

李不言向北走了整整兩天,才在粵北一座無名山坳中停下腳步。這裡遠離海岸,遠離城鎮,只有荒草與亂石,連獵戶都鮮少踏足。他在一處背風的巖壁下方盤膝坐下,將三塊禹石並排放置在膝前平整的石面上,然後閉眼沉入識海,重新審視那幅正在逐漸成形的光點網路圖。

三塊禹石,三個節點。

第一塊來自九幽山脈北面的舊河道——地處內陸腹地。

第二塊來自禹城西北的緩坡——中原平原。

第三塊來自南海歸墟礁的水下山脊——南疆海岸。

這三個節點的座標在識海中清晰呈現,彼此之間的連線構成了一個狹長的三角形,長長地斜跨在凡界版圖的東西向中段。三角形的底邊從九幽山脈延伸到南海之濱,頂端則指向了東北方向,如同一張正在緩緩張開的弓,弦上蓄勢待發。

李不言睜眼,取出一塊炭筆,在地面的平整巖面上勾勒出三個節點的相對位置。他量了量三個節點之間的距離比例,又對照天河水道圖上的地形起伏和地脈走向,開始進行一種極簡的幾何推算。

禹石的分佈並不隨機。每一塊都位於古代水系變遷的關鍵拐點上。如果將三塊禹石的座標視作一個平面幾何中的已知三角形,那麼按照大禹佈設地脈網路的規律,第四塊禹石應該處於這個三角形的外接圓心或某個對稱位置上。治水工程的樞紐佈置向來講究對稱與呼應,大禹不會隨意分佈這些節點。

他在巖面上畫出幾個可能的候選方位,逐一以天河水道圖對照。在排除了六個不可能的位置之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標記上,一個位於兩湖交界處、名為雲夢澤的古老水域。

雲夢澤。那是上古時代一片巨大的湖泊沼澤,水域面積橫跨數州,後來逐漸淤積萎縮,如今只剩下一片相對較小的溼地。但在大禹治水的年代,雲夢澤是整個長江中游水系的核心調節樞紐,地位之重要不亞於三河交匯。如果大禹要在南方佈設地脈節點,雲夢澤必定是其中之一。

第四塊,應該在雲夢澤的某處湖底。李不言在巖面上標註了一個圓形區域,然後將三塊禹石重新收好。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目光掃過周圍的荒山野嶺,確認無人跟蹤。

兩天前從南海礁尾村撤離時,通天閣的暗標警示月影衛已至粵西。粵西到粵北,全速追索的話,月影衛的巡邏範圍可能已經覆蓋到了他所在的這片區域。他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他沿著山坳的縫隙向北穿行,目光落在地圖上那片被圈出的古老水域上。雲夢澤如今是一片淺水與蘆葦交織的溼地區域,水域深度不大,但面積廣闊,尋找一塊巴掌大小的禹石如同大海撈針。不過他有天河水道圖和地脈感知力在手,只要禹石埋藏的位置與大禹當年修建的某處樞紐重合,找到它只是時間問題。

三日之後,他抵達了雲夢澤的邊緣。

這片水域比他在天河水道圖上看到的更加遼闊。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灰藍色的天空,蘆葦叢在水邊生長,高出水面數尺,在秋風中緩緩搖曳。偶爾有水鳥從葦叢中驚起,翅膀拍打水面,濺起一圈圈漣漪,迅速擴散至遠方,隨後又被水面吞沒。

李不言沒有急於下水,而是先沿著湖岸走了一圈,以欺天玦的感知力探測水下的地形。雲夢澤的水底確實保留著大禹時代的工程痕跡,在距離西岸約兩裡處的一處水下隆起,土壤結構與其他水域截然不同,顯得更加緻密,像是被人工夯實過。

他下水,在淺水中行走了百來步,腳下踩到了那片緻密的硬土。蹲下身,手掌貼著水底,神識順著土層向下延伸。大約三尺深處,他感知到了一個與禹石質地完全一致的形狀。

找到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禹石握在掌心,借它的共鳴之力與水下目標呼應。片刻後,水底那片區域忽然湧起一股微弱的震盪,如同被喚醒的迴音在淤泥深處輕輕顫動。李不言伸手探入水下的溼泥,指尖觸及一枚堅硬而光滑的石片邊緣,將它輕輕抽出水面。

第四塊禹石。通體深灰,邊緣比前三塊更加圓潤,如同一塊被水流撫摸過無數次的卵石。背面的紋路是一道短橫,與第三塊那道彎曲的長弧恰好形成互補。他將四塊石片並排放置在岸邊一塊乾燥的岩石上,那一刻,一股強烈的共鳴在四塊石頭之間炸開,識海中的光點圖猛然拓展了一倍有餘!

新的光點亮了起來。從雲夢澤出發,一條新的連線向北延伸,穿過兩湖,跨越長江,蜿蜒直抵一片李不言在腦海中搜索良久才最終確認的位置,秦嶺。

秦嶺深處,有一處名為的幽深峽谷,傳說中上古時期有天水倒灌、鑿山為河的遺蹟。大禹治水時曾在秦嶺段開鑿過多處引水通道,其中規模最大的一處據說就是玄淵。

第五塊禹石,指向秦嶺玄淵。

李不言將四塊石片收好,站起身,望著北方的天際線。從南海到中原,從中原到兩湖,從兩湖到秦嶺。這條路線畫出了一道清晰的弧線,如同一張正在展開的地圖,每一處禹石都像是在為他指路,將它們一塊塊串聯起來,最終指向某個他還未完全看清的全貌。

他正待離開岸邊,蘆葦叢中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踩水聲。李不言渾身一緊,石斧瞬間握在手中,欺天玦的空間感知力如同漣漪般擴散開去。蘆葦叢深處,一道銀白色的身影緩緩踱出。

月影衛。

那人頭戴銀色面甲,看不清容貌,但身形修長,步伐沉穩,腰間掛著一柄細窄的長刀。他停在蘆葦邊緣,隔著十餘步的距離看著李不言,沒有立刻動手,也沒有出聲。

李不言握著石斧的手紋絲未動,與那人隔著水岸對望。風從蘆葦叢間穿過,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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