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國永恆不變的璀璨光芒,今天也盡職盡責地灑在奧特中學那亮晶晶、彷彿打了蠟的水晶草坪上。今年剛滿4800歲、正值青春年少的艾瑟拉,正毫無形象地癱在上面,悠然自得地,曬鹹魚。
不對,是享受畢業前最後的寧靜。
她放空大腦,修長的身軀舒展成一個舒適的姿勢,冰藍色的菱形眼燈眯成了兩條縫,額頭上那枚用於輔助能量調控的小型藍色水晶也徹底熄火,進入了節能休眠模式。
周身的藍銀色花紋在光線下柔和地流淌,完美融入了環境。她的身形纖長優雅,看似纖薄,卻蘊藏著不俗的力量,胸部銀色護甲中央嵌有飛鳥狀藍色紋路,右肩覆蓋有流線型銀色護甲,左肩裸露淺藍色皮膚,是少見的天生不對稱體徵,背脊處有一條從後頸至腰際的漸變深藍光帶。
“艾瑟拉,你真的一點也不緊張嗎?”旁邊傳來一個帶著點小憂慮的聲音。說話的是露娜,一位銀族的女奧,是艾瑟拉在學校裡屈指可數的好朋友。
艾瑟拉慢悠悠地側過頭,眼燈重新亮起微光:“緊張?緊張什麼?畢業考不是早就結束了嗎?”
奧特中學一般也不卡畢業……除非成績真的差到人神共憤。
“畢業之後的去向啊!”露娜雙手交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不安,“我的志願是銀十字軍!希望能像我的偶像奧特之母一樣治癒傷痛……可是,我的治療光線掌握得還不夠純熟,真怕考核通不過。”
艾瑟拉懂了,這也是大多數畢業生的經典煩惱。
在光之國,奧特小學和中學是義務教育,畢業後的去向就全憑個人意願了。
在這個生存無憂的烏托邦,成年奧就算找個地方成天躺平休眠也不會被指責,但大多數奧還是會給自己找點事做,實現一下社會價值。
其中最熱門的就業方向,無非就是宇宙警備隊、銀十字軍、科學技術局這三大官方機構。
也就是所謂的,考編,就是這個錄取率屬實有點低,也難怪露娜緊張。
艾瑟拉眼燈閃了閃,有些戲謔地對好友道:“露娜,以瑪麗軍長為目標的話,可不能總是繞著實戰訓練場走哦。你忘了歷史記載裡說過,她當年在戰場上,可是能左手‘斯特利姆光線’轟飛敵人,右手同時‘母親光線’奶滿全團的。那可不是單純的醫生,是頂級六邊形戰士。”
露娜像是被自己的光粒子嗆到了一樣噎住,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種傳說級別的境界太遙遠了啦!我還是想先專心做好‘治療’這一件事。”
她趕緊轉移話題,“對了,艾瑟拉,你呢?雖然進入宇宙警備隊的藍族不多,但你一定沒問題的!你的戰鬥成績那麼優秀!”
“哈?”艾瑟拉一愣,露出“你在說什麼外星語”的表情,“為什麼你會認為我要去警備隊?”
這次輪到露娜驚訝了,她有些困惑地問:“因為……夢比優斯不是一定會去警備隊嗎?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就像……就像等離子火花塔和光之國一樣繫結啊!”
“夢比優斯是夢比優斯,我是我。”艾瑟拉被露娜的奇怪比喻無語到。她有些無奈地扶額,感覺和好友的腦回路之間隔了一個星雲系,“我們又不是連體嬰,畢業了當然勞燕分飛……我是說,各自選擇合適的發展方向。”
夢比優斯和她一樣,都是上一次宇宙大戰爭後留下的孤兒,那場戰爭造就了許多像他們一樣的遺孤,分佈在不同孤兒院。
命運的轉折點發生在奧特小學一堂實踐課上,一次隨機的抽籤分組,讓兩個小豆丁成了搭檔。相處起來竟意外的合拍,於是友誼的小船就這麼晃晃悠悠駛過了四千年。
理論課她碾壓夢比優斯,實戰課反過來被夢比優斯碾壓,而兩奧合作時,又能聯手把其他所有小朋友按在地上摩擦。
這奇妙的互補又相剋的關係,讓他們從孤兒院一路捆綁成長到現在,從孤兒院搬出來後,順理成章地成了鄰居。
雖說他們確實約定過要一起守護宇宙和平……但這種話在光之國,就跟“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一樣,屬於標準出廠設定好嗎!
“喂——艾——瑟——拉——!”
充滿活力、甚至有點過於嘹亮的呼喊聲如同音波攻擊般傳來,精準地打斷了艾瑟拉的回憶。她轉頭看去,果然,那個紅銀相間的、眼燈亮得像倆小燈泡的傢伙正站在訓練場門口,使勁揮舞著手臂,生怕別人看不見他。
艾瑟拉站起身,朝那邊揮了揮手,然後對露娜說:“我和夢比優斯約好了,畢業前要進行最後一次切磋。現在我得去赴約了。”
“哇!艾瑟拉和夢比優斯又一次的宿命對決!我可以去圍觀嗎?”露娜瞬間把自己的煩惱拋諸腦後,雙眼放光,充滿了圍觀群眾應有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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