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想和露娜多聊幾句，但銀十字護士繁忙的工作顯然不支援，艾瑟拉只得返回了靜謐而有序的宇宙科學技術局。
她穿過幾條廊道，停在了一扇標識著特殊許可權的門前，伸手流暢地推開了託雷基亞研究室的大門。
室內光線偏暗，無數懸浮的光屏上流淌著複雜而非常規的資料流，與希卡利那裡嚴謹明亮、井然有序的風格形成了鮮明對比。
“託雷基亞，好久不見~”艾瑟拉輕鬆地打著招呼，“給你，地球特產。”她如之前一樣，從計時器中取出幾盒精心包裝的點心，遞了過去。
託雷基亞從一堆閃爍的能量模型前轉過身，掃過那份禮物，伸手接過，平淡而禮貌地回應：“多謝。”
“地球嗎，雖然說我對那顆星球基本無感就是了。”他並未掩飾自己的真實感受，補充說道。
他將禮物隨意放在一旁的操作檯上，目光重新聚焦在艾瑟拉身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我看到你上傳到資料庫的論文了，恭喜啊，取得了不小的進展。”
“啊，你已經看過了嗎？”艾瑟拉微微歪頭，有些意外。在與希卡利進行深度溝通並修改了報告後，她才將那份關於葉腐與時空褶皺新理論的研究報告上傳，這才沒過多久。“嘛，目前還算不上什麼階段性的成果，更像是一個新方向的開啟，接下來還有的忙。”
託雷基亞的指尖在操作檯上輕輕一點，調出了艾瑟拉報告的核心摘要，他的目光在那些關鍵詞上掠過，最終停留在某個隱含的推論方向上，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從你的報告構架和未來的研究思路來看……”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像是洞悉了什麼秘密般，“你……打算接觸‘黑暗’？”
艾瑟拉並不感到意外。她在正式報告中當然不會明確出現“研究黑暗力量”這樣的字眼，但所有邏輯推導的最終指向，一直關注相關領域、嗅覺敏銳的託雷基亞當然能清晰地觀察到。
“原本是的。但是，”她攤了攤手，坦然承認，同時也說出了不被允許的侷限，“希卡利老師反對。所以，我決定暫時擱置這個部分。”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託雷基亞的預料。他幽藍的眼燈微微閃爍，透出幾分真實的詫異：“就因為這樣？你居然會……因此而停下你的研究步伐？”
在他的印象裡裡，艾瑟拉對真理的追求，可絕不會為任何外物所動搖。
“希卡利老師說得很有道理。”艾瑟拉理所當然地回答，“黑暗力量的侵蝕性，尤其是針對研究者心靈的誘惑，是我在純粹理性推導中忽略的重大風險變數。我又不是那麼固執己見、聽不進合理勸阻的奧。”
……
託雷基亞陷入了沉默。
他凝視著艾瑟拉，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初識她時所見識到的、她那不同於常奧之處。
“她的內心似乎沒有那條光之國世代傳承、不可逾越的‘禁忌’紅線。或者說，那條線的位置，是由她自己來劃定的。”
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接受他提出的一些遊走於規則邊緣的“交易”，也曾為了規避被希卡利直接禁止某些危險觀測，而偷偷跑到他的研究室裡進行實驗……
而現在，她的世界裡，出現了一條由她最敬重的導師，希卡利親手劃下的、不容置疑的界限。
不是被迫服從，沒有不甘掙扎，她心甘情願。
這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但想到那是希卡利，卻又合情合理。
該說希卡利不愧是希卡利嗎……即使是託雷基亞自己，在科研領域，也是從心底尊敬這位長官。
他傾注所有心血培養、帶領的學生，自然能理解、共鳴、繼承他的理念與道路。
而且，作為那個一直暗中觀察艾瑟拉成長的旁觀者，託雷基亞更能清晰地看出，“希卡利”本身，某種程度上也成為了一條“界限”的化身。
拋開反對的具體內容不談，“希卡利反對”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艾瑟拉作出一定程度的妥協。
嘖……這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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