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墮入黑暗”?
對於絕大多數光之國的奧而言,這是一個抽象、恐怖、象徵著絕對墮落與背棄的禁忌詞彙。
大家本能地恐懼它,卻鮮少有人真正思考過,這個過程對一個奧特曼的意識、記憶、情感乃至存在的本質,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艾瑟拉知道。
她親眼見過。
她見過貝利亞在雷布朗多力量侵蝕下,那逐漸被扭曲的意志,混合著原有個性與外來狂唸的嘶吼,以及對力量與掌控欲無限放大的偏執。
被附身後的貝利亞,是他,又不完全是他。像是原本精緻的雕塑被粗暴地砸碎,又用充滿惡意的粘合劑胡亂拼湊成一個充滿攻擊性的畸形怪物。
那麼……獵手騎士劍呢?
那個沉浸在復仇怒火中,被阿柏怨靈驅動的藍色身影裡,還有多少,是屬於“希卡利”的部分?
那個會因為她熬夜研究而送來強制休息指令的希卡利?
那個在她提出危險理論時,一邊嚴厲批評一邊又忍不住與她深入探討的希卡利?
那個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目光中總是含著隱晦驕傲與期待的希卡利?
那個對她說“艾瑟拉,謝謝你成為我的退路”的希卡利……
他……還能認出她嗎?
他還……記得她嗎?記得他還有一個失蹤未歸,讓他不惜一切去尋找的學生嗎?
更深層、也更讓她恐懼的問題是:一個已經墮入黑暗的奧特曼……還有可能,再回來嗎?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
那麼,是不是就意味著,那個教導她、指引她、被她視為科研與人生燈塔的希卡利奧特曼,在那個阿柏星毀滅的瞬間,在那個被複仇之魂吞沒的時刻……就已經,等同於死去了?
而現在行走在宇宙中,獵殺著博伽茹的,只是一具承載著希卡利外貌與部分記憶,卻被無盡痛苦與怨恨驅動的黑暗軀殼。
博伽茹。
艾瑟拉在心中緩慢地咀嚼著這個名字。
說起來,她能從那場跨越兩萬年的時空迷途中掙扎著回來,在相當程度上,還得“感謝”對這種生物力量的研究。
是解析博伽茹高次元穿梭能力的成果,為她那枚簡陋的“星軌火箭”提供了關鍵的穩定性補丁。
她抬起手,指尖微光閃爍,一個極小但封印極其嚴密的能量容器出現在她掌心,透過半透明的壁壘,可以看到一縷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動,散發著不祥紫黑色澤的能量流。
這是她從那隻被捕獲研究的博伽茹身上,精心提取並儲存的,最純粹的黑暗能量樣本。
原本,她帶回這個,是準備在安全歸來後,向希卡利老師呈上一份詳實的研究報告,展示她在“光暗邊界”課題上取得的突破性進展,並以此為依據,申請在更安全更可控的環境下,進行更深層次的授權研究。
她甚至能想象出希卡利老師看到這份報告時的表情——先是眉頭緊鎖的嚴厲,隨即會被資料背後的嚴謹邏輯與潛在價值吸引,陷入深思,最後可能不情願卻不得不承認她的發現意義重大,然後開始與她討論設立安全協議與實驗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