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自己尚未完全成型的“意志相位-能量諧振”理論雛形，以一種近乎挑釁的學術化語言，拋向了黑暗皇帝。
安培拉沉默著。
“……相位，現象。”
他的聲音變得危險起來。
“你將朕之存在、朕之意志、朕淬鍊而成的黑暗，歸於這種可以被分析、被歸因、可以被納入你公式的‘現象’。”
“有趣。”
“狂妄。”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憤怒，只是冰冷地宣判道：
“你在褻瀆朕神聖的黑暗。”
“你將朕追求的宇宙終極寂靜，抹除一切虛妄光芒的絕對意志，和你們光之國追求的那套可笑而短暫的‘光明’，置於同一個可被解析的層面上。”
艾瑟拉明白了。
安培拉突如其來的、危險的“興味”究竟從何而來。
艾瑟拉一直知道，自己的理念核心在深處動搖並質疑著光之國賴以生存的道德敘事與光明神聖性，因此她從未想過將這些研究在光之國公開。
直到此刻，她意識到，這也同等地質疑著安培拉“黑暗終極性”的神聖光環。
她將黑暗“祛魅”了。
用一套冰冷的科學語言，將其從“終極真理”、“神聖宿命”的寶座上拉下來，降格為和光明並列，“可觀測、可分析、甚至可能被幹預的能量諧振現象”。
對一位將自身存在與“絕對黑暗”完全等同的皇帝而言，這無異於最根本的僭越。
而她，也因此獲得了生機。
黑暗大皇帝安培拉，對他所皈依並代表的“純粹黑暗”高度認同，完全堅信。
同時，他又是一位絕對自負、絕對驕傲，視自身意志為宇宙法則的王者。
他不屑於躲避任何正面挑戰，無論是力量上的碾壓，還是思想上的交鋒。
直接殺死一個提出“異端理論”的學者，等於承認他拒絕任何其他視角的解讀，需要用暴力來掩蓋理論上的無力。
他不會這麼做。至少，不會在親眼見證對方的理論被現實“證偽”之前，輕易這麼做。
“光之國的異端學者。”安培拉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毫無波瀾的絕對冰冷。
“朕在戰場上等著你。”
“用你的眼睛，親眼去看，當朕之黑暗覆蓋星辰，當光之國的輝光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熄滅，當所有依附於‘光明’的脆弱生命歸於永寂。”
“屆時，朕期待你的‘公式’……”他的身影開始淡化。
“……是歸於永恆的沉默，還是演算出更有趣的、自欺欺人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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