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放棄掙扎。
她像條鹹魚一樣掛在佐菲肩上,被這個以嚴肅著稱的隊長扛著,穿過半個競技場,在無數奧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走出了訓練區,飛向宇宙警備隊總部大樓。
這算什麼?艾瑟拉在心裡哀嘆。
佐菲紓解她情緒的方式,就是也釋放出任性的一面嗎?
艾瑟拉又一次確認,她果然不擅長偽裝和演戲,太容易“玩脫”了。
艾瑟拉無奈地跟著佐菲到了警備隊隊長辦公室,抱著手臂,氣鼓鼓地坐到窗邊的懸浮椅,打定主意絕不幫忙。
但十分鐘後,當她看著佐菲桌上那堆積如山的資料板,看著他一邊接通訊、一邊審批檔案、一邊還要調取星圖資料的忙碌模樣,還是沒忍住,站起身走到桌邊,開始默默地幫他分類。
按緊急程度、按涉及星域、按事務型別……不到二十分鐘,混亂的桌面變得井井有條。
“謝謝。”佐菲在接完一個長時間的通訊後,笑著對她說。
“既然這麼忙,就別去競技場陪我練習了。”艾瑟拉伸出一根手指,像教育賽羅一樣點了點佐菲。
“這不是負擔,艾瑟拉。”佐菲溫和地說道,“我說過的,你是我想要承擔的責任,永遠都是。”
“……”艾瑟拉別過臉。
她走回窗邊,望著窗外光之國的風景。水晶建築群在火花塔的光芒中熠熠生輝,空中航道里無數奧川流不息,遠處的奧特廣場上,一群小奧正在教官的指導下練習基礎飛行。
“佐菲,你有過這種時刻嗎?”艾瑟拉輕聲開口。
佐菲從檔案中抬起頭:“嗯?”
“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堅信不疑的道路,卻被全世界所否定。”艾瑟拉沒有回頭,“因為規則、因為傳統、因為‘大多數奧都認為不該這麼做’,就不得不停下腳步,甚至否定自己。”
佐菲放下手中的資料板,站起身,走到窗邊,站在艾瑟拉身旁。
他沒有立刻回答,和她一起看著窗外的光景,看著這片他們共同誕生、成長、並誓死守護的土地。
“有過。”佐菲沉穩地回答,“很多次。”
艾瑟拉微微側頭。
“那你是怎麼堅持下來的?”艾瑟拉問。
“我沒有‘堅持’。”佐菲搖頭,“我選擇了一定程度上的妥協。”
他看向艾瑟拉,眼燈裡閃著複雜的光。
“有時候,艾瑟拉,堅持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不一定非要正面對抗整個世界。你可以迂迴,可以尋找折中的方式,可以用結果證明自己。”
“但如果連迂迴的路都被堵死了呢?”艾瑟拉追問,“如果規則明確禁止,如果繼續下去就會觸犯底線,如果會傷害到信任你的奧?”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艾瑟拉的肩膀上。
“艾瑟拉,光之國之所以是光之國,不是因為我們永遠正確。”佐菲緩緩說,“而是因為我們願意在黑暗中互相照亮,願意在分歧中尋找共識,願意給那些看到不同道路的人,一個解釋和證明的機會。”
“所以如果你真的看到了什麼,真的確信某條路是必要的,你至少應該告訴我們,告訴我們你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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