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顯然這支派遣隊裡，有著連指揮官自己都不知道的、直屬更高層的“督戰官”。
任務失敗，且有被俘風險時，連同戰艦和所有乘員一起“處理”掉，是聯盟某些部門一貫的冷酷作風，即便他能僥倖在接下來的爆炸中存活，失去了戰艦和部隊，在等級森嚴、只看結果的星際聯盟，他也將徹底失去立足之地，甚至可能面臨更悲慘的下場。
這就是為“秩序”效力二十年的回報。
“嘖。”伽古拉發出一聲不耐的嗤響，他看著眼前崩潰的指揮官，眼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感到一陣厭煩。
他反手用劍柄重重擊打在對方後頸，將其打暈，隨手像扔垃圾一樣丟到角落。
現在的問題是：不能讓這艘船墜毀在聚居地。
他不知道那個科學家的屏障能不能抗住一艘中型戰艦的自爆衝擊，也不知道墜毀會害死多少人。
他只知道，自己費了這麼大勁，不是為了換來這個結果。
伽古拉忍著全身的劇痛，踉蹌著衝到主控臺前，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划動。
和星際聯盟打交道不是第一次了，搶他們的船、開他們的船，破壞他們的船，他都算得上經驗豐富。
推進器還有殘存動力，姿態調整噴射口部分可用，導航系統大半失靈，但慣性制導還能勉強工作。
夠了。
伽古拉咬緊牙關，魔人的力量讓精密的操控變得粗糙，但他依靠著近乎本能的駕駛直覺，硬生生將失控翻滾的戰艦，從墜向聚居地的軌道上，一點點扳離。
艦體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外裝甲板在不斷剝落。爆炸越來越近，指揮室的天花板開始掉落碎片，控制檯爆開一簇簇電火花，煙霧開始在室內瀰漫。
但戰艦的頭部，終於艱難地抬了起來，指向灰域稀薄的大氣層外。
“給我……滾開——！”
伽古拉嘶吼著，將推進器推杆一推到底。
推進器全功率輸出，加速了動力系統的崩潰。
戰艦像一頭垂死的巨獸，哀嚎著、燃燒著，掙扎著衝出了大氣層，一頭扎進冰冷的宇宙深空。
但戰艦已經徹底完了：動力全失，系統癱瘓，結構多處斷裂，像一具被掏空內臟的金屬屍體，在慣性作用下朝著深空某處飄去。
伽古拉鬆開了操縱桿，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嘶啞地吐出一口氣。
魔人形態終於無法維持，紫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他傷痕累累的人類身軀。
衣服多處焦破，血跡浸染，左肋下的傷口還在滲血，他試著站起來，卻雙腿一軟，險些摔倒。
他看向舷窗外，遙遠的灰域星球，此刻只是一顆黯淡的灰藍色光點。
魔人形態的飛行能力，不足以支撐他回到剛剛離開的那顆星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