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喧囂的背景音,在這一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隔膜濾去了雜音,只剩下他們之間無聲湧動的暗流,在這片小小的空間裡盤旋、纏繞、碰撞。
霧崎含笑望著艾瑟拉,那雙看似溫潤的人類眼眸深處,流淌著對重逢時刻的滿足,以及“接下來會如何發展”的期待。
他的目光描摹著艾瑟拉此刻的形態,他的前上司、曾經的搭檔、某種意義上唯一的“同類”,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類擬態,但似乎與他記憶中的艾瑟拉完美重疊。
還是老樣子啊,長官。
真好。
在於多元宇宙間流竄的漫長歲月裡,託雷基亞一直關注著光之國,只是跨越宇宙屏障資訊傳遞難免滯後、破碎。
當他透過各種隱秘渠道,得知光之國官方釋出那條通告,“宇宙科學技術局局長艾瑟拉奧特曼長期外出進行重要宇宙現象研究”時,已經過去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看到這熟悉到刺眼的措辭與處理方式,託雷基亞立刻在心中發出了冷笑。
和當年希卡利化身為獵手騎士劍只知尋找博伽茹復仇時,如出一轍的掩蓋說辭。
“外出研究”。
“歸期不定”。
多麼體面,多麼溫和,多麼……光之國。
這讓託雷基亞稍感意外,在他自己墮入黑暗,明確成為光之國的敵人之後,對於曾經與他關係密切的艾瑟拉,光之國居然仍然採取了這種盡力掩蓋、留有轉圜餘地的處理方式。
顯然那群傢伙還抱有期望,希望艾瑟拉有朝一日能像迷途知返的希卡利一樣,“完成研究”並“迴歸正途”。
“哈。”愚蠢的期望。
託雷基亞毫不留情地嘲笑。
以他和艾瑟拉上一次在光之國外發生的不愉快對峙,他不認為艾瑟拉會主動聯絡自己。
但沒關係,他並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追尋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充滿樂趣的探索。
憑藉對艾瑟拉的深刻了解,他推測她可能的去向。
她會選擇什麼樣的研究課題?哪些宇宙異常現象或未解之謎最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她會傾向於在哪片荒蕪星域設立臨時實驗室?
託雷基亞一邊繼續在宇宙各處導演混沌的戲劇,一邊敏銳地留意著任何可能與艾瑟拉相關的蛛絲馬跡。
已經有好幾次,在發生劇烈時空畸變的星域邊緣,他發現了風格獨特的空間錨定信標,他確信那絕對是艾瑟拉的手筆。
順著這些偶然發現的“修繕點”,一步步縮小著艾瑟拉可能活動的大致星域範圍,過程緩慢卻充滿智識上的愉悅,像在玩一個只有他們兩個才懂得規則的高維拼圖遊戲。
然後,命運的巧合給他送來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禮物。
在寶石行星科博爾附近,他感知到了一個頗有意思的“戲劇”雛形——一個名叫姆魯娜烏的宇宙魔女通緝犯,正試圖搞些大動作。
貪婪,瘋狂,自以為能掌控一切——多麼經典的素材。
他注意到被此事吸引而來的年輕光之戰士,歐布奧特曼。
託雷基亞臨時起意,決定將這個小小的插曲納入自己的觀察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