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離開光之國,已經四百多個宇宙年。
最初,“長期外出研究”的理由,或許還能暫時安撫。
但時間一年年過去,探望的約定一次次落空,音訊全無……再怎樣遲鈍,也該察覺到異常。
那套說辭,再也騙不了他了。
夢比優斯胸腔裡一陣悶痛,為了賽羅,也為了那個他同樣深深思念、擔憂,卻不知該如何尋找的奧。
“那,”夢比優斯慶幸這些年自己的成長,讓他現在聲音能保持平穩,“需要我做什麼?”
“告訴賽羅,關於艾瑟拉的真相,所有被列為機密的部分。”
賽文的聲音低沉下去,補充道:“賽羅現在恐怕不會相信一直對他隱瞞的我和雷歐,他可能會認為這只是又一個為了讓他安分守己而編造的謊言。”
“但如果是你,夢比優斯,”賽文的目光深深地看著他,眸光中有屬於父親的無奈與痛楚,也包含著要讓夢比優斯揭開傷疤的歉意。
“我們,包括賽羅,都知道,你絕對不可能在關於艾瑟拉的事情上,對他說任何一句不實之言。”
夢比優斯放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那個沉重到他自己時常感到窒息與無力的真相,要他親口對那一直期盼著艾瑟拉姐姐的賽羅說出來嗎?
“夢比優斯,”賽文有些不忍地說,“如果你感到為難,或者覺得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身體狀況也……”
“沒關係,賽文哥哥。”夢比優斯打斷了賽文的話,“我……樂意幫忙。賽羅有權知道,也應該知道。”
賽文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緩緩點頭。
“多謝了,夢比優斯。”
……
數日後,夢比優斯的傷勢在銀十字軍的高效治療下穩定到可以離開,他跟隨賽文,來到了那片被選作流放之地的荒蕪行星。
風裹挾著粗糙的沙礫,永不停歇地呼嘯著,刮過嶙峋的巨石和乾裂的大地,天空是永恆的鐵灰色,看不到恆星,只有遙遠星雲投下的暗淡微光。
多年未見,賽羅的變化是驚人的。
他長高了,肩膀變得更加寬闊,紅藍相間的體色在K76嚴酷的光線下顯得更加鮮明銳利,曾經還有些稚嫩的臉部線條,如今已被風沙和戰鬥磨礪出硬朗的輪廓。
也有些東西從未改變,比如那永遠不會彎折的挺直脊樑,比如那對即便在受制時也依舊燃燒著不甘與倔強的明亮眼燈。
此刻,他正被特殊的束縛裝置禁錮著,摔倒在堅硬的巖地上,身上沾滿了塵土,雷歐站在他面前,正在嚴厲地說著什麼。
賽羅給出的反應是徹底拒絕,他偏著頭,目光散漫地投向空曠的四周,投向鐵灰色的天空,就是不看面前的雷歐。
那姿態明確無誤地在說:你們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再跑,直到找到答案為止。
賽文和夢比優斯的身影出現在這片訓練空地的邊緣時,賽羅猛地轉過頭,目光在賽文身上一掠而過,看向夢比優斯。
“……夢比優斯?”他有些遲疑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雷歐哥哥,賽羅,好久不見。”夢比優斯走上前,溫和地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