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圓環系統的意識洪流中強行脫離後，艾瑟拉筋疲力盡地躺在戰士之巔山頂的岩石上喘息。
“多謝了，夢比優斯。”她停止了仍在她耳邊播放的那段光粒子流動的錄音。
星光生滅的軌跡、文明興衰的殘響、時空本身的脈動……太過龐雜，太過原始，太過真實。
真實到讓她現在感知到的“現實世界”，都顯得有些單薄和虛幻。
艾瑟拉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開始覆盤剛才得到的資訊。
星環文明獻祭自身、將整個種族意識網路嵌入宇宙時空連續體的方法，從技術層面解構，其實並不算特別困難——至少對她來說是這樣。
那個文明選擇的是一種溫和漸進式的“融入”，如果再進入圓環系統幾次，應該能摸清具體的技術路徑，甚至設計出更最佳化、更可控的類似方法。
而那個能給她答案的存在，在那資訊洪流的深處，在她即將迷失的邊緣，投來了短短一瞥——
諾亞奧特曼。
宇宙的第一束光。
艾瑟拉抬起頭，望向戰士之巔上方那片無邊的星空，那些光芒閃爍了億萬年，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衰。
而那道最初的光芒，那個比任何文明都要古老的存在，此刻正在某個地方，注視著她嗎？
還是說，那只是她瀕臨崩潰時產生的幻覺？
但是，諾亞……這要去哪裡找啊！
光之國資料庫裡收集的關於諾亞的記載相當稀少模糊，大多隻是流傳的傳說和神話。
他是宇宙的第一束光。在時間與空間尚未完全分離的混沌之中，出現的第一道有意識的能量體，一切光明生命的源頭。
有人相信他是超越時空的存在，有人猜測他是宇宙意志本身的具現。他比任何已知文明都要古老，甚至比“歷史”這個概念本身還要古老。
他就是光本身，是宇宙選擇用以展現“秩序”與“守護”意志的最初形態。
這些描述很美，很宏大，但……太抽象了。
艾瑟拉嘗試用科學思維去解析：諾亞的存在形式，大概與“基礎物理規則”本身有關。
他不是存在於某個具體的空間座標，而是“存在於所有光能夠到達的地方”——這意味著他的意識可能與光速、電磁相互作用、乃至宇宙基本常數有著深層次的繫結。
但怎麼從客觀物理規律中，提取、分析出“光明本身的意識”？
如何將一個超越時空的概念，轉化為可理解、可接觸、甚至可學習的物件？這就像試圖用實驗室燒杯去盛裝整個海洋。
艾瑟拉頭痛起來。
也不是完全沒有更具體的線索，宇宙中曾發現過數處被稱為“諾亞遺蹟”的地點，那些地方通常有古老到無法測定年代的建築殘骸，以及據說是諾亞留下的石像。
風格樸拙的石質巨人雕像，靜靜矗立在荒蕪的星球表面或小行星內部，它們的確散發著某種古老而純淨的光能量殘留，但僅此而已。
無數研究者前往調查，無數儀器掃描分析，得到的結論高度一致：那只是普通的雕塑，內部沒有任何活躍的意識殘留，也沒有觸發過與傳說中諾亞本體的聯絡。
留下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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