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拾儀器的間隙，艾瑟拉試探性地提出一直隱約浮在意識邊緣的問題：“反轉成功後的結果會是什麼？宇宙最初的黑暗嗎？”
她本沒指望得到答案，但奈克瑟斯遲鈍了一下後，慢吞吞地給出了毫不含糊的回答：“會見到，黑暗路西法。”
他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但他本身不會給你任何回答。”
“……啊。”艾瑟拉看著奈克瑟斯，罕見地愣了一下，“這種事直接告訴我不要緊嗎？”
雖然只是給出一個名詞，但奈克瑟斯能給她回答，就足以誕生無數種聯想和推測，黑暗路西法，那就是和諾亞完全對立的宇宙最初之暗？
就艾瑟拉和諾亞僅有的那次短暫接觸來說，那位神明本尊是個不折不扣的謎語奧，高深莫測，惜字如金，而眼前的奈克瑟斯似乎擁有和諾亞同樣高度的認知，卻是有問必答，好不遮掩。
而對艾瑟拉這個下意識的反問，奈克瑟斯思考片刻後，給予的回答是——
“沒關係。‘艾瑟拉’，本就知曉一切。”
艾瑟拉：“……”
等等。這個奧好像冷不丁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什麼極其了不得的話！！
“你……可以展開解釋一下嗎？”艾瑟拉忍不住追問道。
不幸的是，這次，奈克瑟斯歪了一下頭，沉默不語。
“不要在扔下這種話之後開始發呆啊……”艾瑟拉頓時感到頭疼。
這下是一朵壞蘑菇了。
不過，從奈克瑟斯之前的反應來看，只需要簡單的結論性答案的問題，他都會回答，需要複雜解釋說明的問題，大概超出了他的思考範圍。
她只需要更合適的提問方式。艾瑟拉看著眼前的銀色自閉蘑菇，暗自思索著。
“知曉一切”的艾瑟拉。
聽起來，她在不知道多久的以後，好像成了什麼非常了不得的存在啊。
放棄‘艾瑟拉’這個獨立的生命個體身份，將自身的本質昇華或解構，融入宇宙的宏大體系，成為某種規律、概念或意志的化身，以更根本的方式守護多元宇宙……
這個想法，她並非沒有思考過。
如果在將來，她順利地同時解構“諾亞”與奈克瑟斯剛剛提及的那個對立面“黑暗路西法”所代表的本質力量，理解構成他們存在的終極“資訊”與“法則”，然後將他們的本質力量化為己用，再以自己的意志為核心建立一套全新的運轉體系……
從奈克瑟斯的反應來看，這條路不僅可行，而且被未來的她走通了。
但艾瑟拉有些難以想象，她真的……在未來選擇了這條路嗎？
放棄現在身為“艾瑟拉”這個獨立生命體的存在方式，捨棄屬於她的一切，她的記憶，她的情感，捨棄站在光之國最高處上看著等離子火花塔光芒時心裡仍泛起的那點隱秘歸屬感。
所有構成“艾瑟拉”的碎片，被重塑成更龐大的、更抽象的、不再能被簡單稱為“艾瑟拉”的東西。
所以奈克瑟斯對她有問必答，有求必應，不是因為他是個好脾氣的奧，是因為艾瑟拉不是來訪的研究者，未來的那個“艾瑟拉概念”，與諾亞，是“同事”？“夥伴”？抑或是共同維護宇宙根基的“協作者”？
“嗯……”艾瑟拉沉吟片刻，嘗試提出一個足夠簡單的問題，“宇宙中，有關於‘艾瑟拉’的傳說嗎？”
這次，奈克瑟斯回答得很快：“抵達已知的邊界，‘艾瑟拉’在更遠處注視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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