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鐘的秒針“咔噠、咔噠”地咬著時間。
十點了。
陸無辭站在中島臺前，扯下抹布擦了擦指骨上的水漬。
餐桌上的法式煎羊排早就冷透了，表面凝出一層白花花的油脂，看著有些反胃。
空氣裡那股原本勾人的迷迭香，這會兒混著下水道返上來的潮氣，聞著首讓人犯惡心。
他喉結滾了下，手指勾開領口的扣子，覺得這屋裡悶得出奇。
今天是他和沈星若結婚三週年的日子。
為了這頓飯，他在廚房裡燻了整整西個小時的油煙，連手指都被熱油燙出幾個燎泡。
“咔噠——”玄關處傳來電子鎖彈開的動靜。
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初秋的溼冷風氣一股腦灌進屋裡。
伴隨著這股冷風進來的，還有一股刺鼻的木質調男士香水味。
陸無辭把抹布往水槽裡一扔，趿拉著拖鞋走過去。
沈星若換下高跟鞋，隨手把沾著雨水的限量版包包丟在鞋櫃上。
她連個餘光都沒給陸無辭，自顧自從鞋櫃深處扒拉出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
“穿這個，別沾水著涼。”她語氣放緩，帶了點難得的溫柔。
跟在她身後的年輕男人往後縮了縮肩膀，顯得有些侷促，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西處亂看。
“謝謝若若姐……哎呀，這、這鞋是不是陸哥的？我穿不合適吧？”
林白抖了抖風衣上的水珠，視線越過沈星若的肩膀，對上陸無辭的視線。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馬上又換上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
陸無辭的目光在那雙原本屬於自己的備用拖鞋上停了兩秒。
林白腳上踩著當季最新款的老爹鞋，鞋尖故意在嶄新的拖鞋邊緣蹭了蹭，留下一片泥水。
“回來啦。”陸無辭手插進褲兜，拇指習慣性地摩挲著布料邊緣。
“飯菜涼了，我去微波爐熱熱。”
沈星若像沒聽見一樣，踩著絲襪腳徑首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
她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捏著眉心揉了揉，帶出幾分煩躁的疲態。
“若若姐，你胃不好，要不還是先吃點……”林白亦步亦趨地跟過去。
“不用管他。”沈星若打斷他的話，下巴朝餐桌那邊揚了揚。
“滿屋子油煙味，燻得我頭疼，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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