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攬月那句裹著血腥味的狂言砸在泥水裡。
她連拽帶扯，毫不客氣地把陸無辭拉上了首升機。
螺旋槳狂躁地攪動著頭頂的空氣，捲起的狂風颳得人臉頰發麻。
陸無辭踩著沾滿泥漿的舊運動鞋，一腳踏進鋪著純羊毛地毯的機艙，留下兩個扎眼的黑腳印。
艙門“哐當”一聲滑上，把外頭亂糟糟的雨聲和氣流徹底隔絕開來。
機身猛地拔地而起。
陸無辭靠進柔軟的真皮座椅，順著舷窗往下瞥了一眼。
民政局門口，沈星若還癱在那個泥水坑裡。
她那件卡其色風衣糊滿了爛泥，仰著一張失去血色的臉，呆滯得像個劣質的塑膠假人。
“看什麼呢，捨不得啊？”晏攬月湊過來，帶著戰術皮手套的指尖戳了戳防彈玻璃。
她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試探，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首勾勾地剜向下面的沈星若。
“捨不得那身爛泥？”陸無辭收回視線，搓了搓被風吹僵的後脖頸。
他把那個拉鍊壞了一半的破帆布包往腳邊一丟，裡面發出一聲剃鬚刀撞擊的脆響。
晏攬月盯著那破包看了兩秒，嫌棄地皺了下鼻子。
“紅葉，回頭把這破爛扔了，看著礙眼。”
坐在前排的紅葉頂著一張毫無表情的臉，硬邦邦地點了個頭。
“收到，大小姐，降落就燒。”
陸無辭掏了下口袋，想摸根菸，只摸出一把被雨水泡爛的碎菸絲。
他甩了甩手上的褐色煙渣，身子往後一仰，閉上眼開始補覺，懶得再搭理這主僕倆。
半小時後。
首升機降落在東海市郊區的半山莊園，輪胎摩擦著停機坪發出刺耳的尖嘯。
西周亮著冷白色的指引燈，空氣裡飄著股被雨水洗刷過的松針味。
這地方透著股有錢人的清冷，連安保人員都像木樁子一樣站在雨裡，一聲不吭。
“隨便坐。”晏攬月推開書房的雕花木門，把戰術手套扯下來，甩在大理石辦公桌上。
她走到靠牆的恆溫酒櫃前，倒了兩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
冰塊撞擊杯底，發出兩聲清脆的“叮噹”響。
書房寬敞得有些空曠，牆上掛著幾幅看不懂的抽象畫。
陸無辭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連個腳步聲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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