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那破了音的嗓子，在狹窄的帆布帳篷裡來回迴盪。
尖銳。
歇斯底里。
“這不可能！那可是拯救世界的活神仙，陸無辭那個連工作都找不到的垃圾憑什麼！”
這句話，像一根生鏽的長釘。
精準無比地扎進了沈星若緊繃的神經。
也恰好刺中了她內心深處，最不敢面對的那個恐懼。
沈星若渾身猛地一僵。
撐在鐵架子床邊緣的雙手，指節泛著病態的慘白。
滲血的掌心壓著粗糙的床單。
她死死盯著林白那張打滿石膏的醜臉。
聽著那句“垃圾憑什麼”。
狂跳的心臟，竟然奇蹟般地慢慢平復下來。
喉嚨裡那股幾乎要將她撕裂的窒息感，也跟著散去了大半。
是啊。
憑什麼？
沈星若首起腰。
她鬆開手，後退了半步。
長長地吐出一口混著血腥味的濁氣。
帳篷裡刺鼻的碘伏味順著鼻腔灌入肺腑。
她垂下眼。
看著自己風衣上沾滿的灰泥和血跡。
商人刻在骨子裡的邏輯鏈，開始瘋狂運轉，填補著她認知裡的巨大漏洞。
陸無辭是個什麼人？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他在沈家別墅那個滿是油煙味的廚房裡，圍著可笑的碎花圍裙洗碗。
他為了兩斤排骨的差價，跟菜市場的魚販子能理論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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