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香蕉水味混著劣質紅油漆的甲醛味。
順著沈家別墅的門縫，一股腦地往客廳裡鑽。
“殺千刀的啊——！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趙翠娥劈了叉的尖叫聲，把清晨那點稀薄的霧氣全撕爛了。
沈星若扶著實木樓梯的扶手，慢吞吞地往下挪。
每往下邁一步，右腳後跟新結痂的傷口就狠狠扯一下筋。
鑽心地疼。
她換了件高領的米色薄毛衣。
為了遮掩脖子上那圈紫黑色的指印。
宿醉的胃液在肚子裡翻江倒海，酸水一陣陣往食管上頂，嘴裡全是苦味。
大廳的門敞開著。
門板上被人用紅漆噴了個巨大的“債”字，漆水還在往下滴答。
六七個穿黑夾克的壯漢堵在玄關。
領頭的那個光頭，正拿鞋底使勁蹭著門檻上的波斯地毯。
蹭掉一鞋底的臭泥漿。
“沈總，別裝死了。”
光頭把一張揉皺的催款單，啪地一聲拍在玄關櫃上。
震得上面的青花瓷瓶晃了兩下。
“三千萬貨款，逾期兩天，今兒要是再見不著錢，兄弟們就在你家客廳打地鋪了。”
旁邊還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眼鏡男。
沒等沈星若開口，其中一個推了推金絲眼鏡。
首接從公文包裡抽出幾張蓋著紅戳的A4紙。
“沈星若女士，我們是招行法務部。”
他語速快，根本不帶喘氣，冷冰冰地念著手裡的東西。
“鑑於星辰集團東郊專案爛尾，加上昨晚大廈受損。”
“貴公司資金鍊己斷裂，銀行今早正式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
西裝男抖了抖手裡的紙，嘩啦首響。
“這棟別墅，包括您名下的三臺車，現在起全部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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