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急診大廳厚重的防風門。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刺鼻消毒水味，裡頭還夾著劣質菸草和血腥氣。
沈星若腳下打滑。
那雙右腳跟滲著血的裸色高跟鞋，在地磚上狠狠扭了一下。
膝蓋磕在分診臺的鐵皮櫃角，疼得她首抽冷氣。
沒顧上揉，她一瘸一拐地往裡撲。
“沈浩家屬？交費區在右邊！”
導診臺的護士頭都沒抬，拿圓珠筆不耐煩地敲了敲鐵牌子。
搶救室走廊。
趙翠娥正西仰八叉地癱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雙手死死拍著大腿，披頭散髮地嚎著。
“作孽啊——！天殺的黑社會啊，把我兒子的腿給敲成幾截了啊！”
平車上。
沈浩疼得五官扭曲成一團。
兩條腿腫得像發酵的死麵饅頭，慘白慘白的，外面糊著一層帶血的紗布。
他嘴唇咬得稀爛，嗚嗚咽咽地往外吐著血沫子。
“姐……姐救我，疼死我了……”
沈星若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像是有幾百把生鏽的鋼銼，在神經上齊刷刷地來回拉扯。
她哆嗦著手，去拽趙翠娥的胳膊。
“媽，你先起來……醫生到底怎麼說？”
“起個屁！”
趙翠娥反手一把撓在沈星若的手背上，瞬間摳出三道冒血的紅印子。
“你死哪去了！你不是星辰的老總嗎？趕緊拿錢做手術啊！”
她扯著破鑼嗓子尖叫。
“拖到現在，醫生說骨頭渣子挑不乾淨……就得截肢了啊！”
沈星若被推得踉蹌退後。
後背撞上走廊的鋁合金扶手，冰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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