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謝過小世子厚賞!定不辱使命,必取竇玄龍首級歸來!”李虎躬身謝過,領了命令,轉身大步走出大堂。
數百黑衣蒙面人緊隨其後,趁著天光尚未入夜,悄無聲息離開了別院。這些人個個練就一身不俗硬功夫,身法矯健利落,落腳輕盈無聲,行走間不露半點蹤跡,一看便是常年混跡生死局中,專擅潛行刺殺、圍獵截殺的頂尖好手。
一行人急速奔至城外一處空曠林間平地,此地早己匯聚大批同樣蒙面遮面的江湖幫派好手,更有不少為重金挺而走險的江湖武夫。黑壓壓聚攏一片,足足兩千餘人,個個手握鋒利兵刃,眼神凶煞凌厲,全場凶煞之氣翻湧,透著一股亡命搏殺的森冷寒意。
李虎立身高處,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眾人,朗聲開口,語氣自帶一股懾人威嚴:“諸位江湖同道,今夜行事,只為取一人項上人頭。若是任務圓滿告成,我家小世子有言在先,人人皆可得豐厚金銀重賞,往後王府亦會為諸位鋪路庇護,贈一世安穩前程。若有人不願趟這趟渾水,此刻儘可轉身離去,我等絕不強留。但有一條底線規矩:今日所見所聞,誰敢向外吐露隻言片語,日後必遭王府無盡追殺,天雅海角,再無容身之地!”
在場眾人紛紛低聲應諾,無人敢心生二意,皆拱手沉聲回道:“我等願聽李大人調遣,嚴守口風,絕不外洩分毫!”
話音落下,李虎不再多做贅述,大手猛地一揮,率領麾下數百黑衣死士,會同兩千多名江湖悍勇高手,趁著暮色沉沉籠罩西野,藉著林間林木遮蔽身形,腳步如鬼魅般迅捷飄忽,浩浩蕩蕩朝著城外那座雅緻奢華的綠柳莊園悄然潛去,凜冽殺氣一路綿延,首逼莊園腹地。
而此刻的綠柳莊園深處,卻是一派安逸奢靡之態,與外頭暗藏的肅殺兇險判若兩境。竇玄龍安坐莊園主亭之中,身側環繞著一眾容貌姣好、身姿婀娜的侍女姬妾。亭外絲竹樂聲婉轉悠揚,舞女身著華美羅裙,伴著曲樂緩步翩躚,身姿柔婉,風情嫋嫋。
侍女小心翼翼侍立一旁,親手為竇玄龍斟酒佈菜,奉上佳餚美酒。竇玄龍慵懶倚著座椅,舉杯淺酌,閒看亭中歌舞美人,左右佳人環伺相伴,好不盡享閒適,全然未曾察覺,一場致命殺局己然悄然籠罩整座莊園,奪命危機己步步逼近。
就在一派安逸享樂之時,一名貼身侍衛面色凝重,快步踏入亭中,俯身湊到竇玄龍耳畔,壓低聲音,將外頭暗中探查發現的異常動靜細細稟報。
竇玄龍面上神色依舊淡然無波,眼底卻瞬間掠過一抹凜冽寒芒,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冷笑,低聲自語:“陸小虎一介黃口孺子,竟敢暗中糾集人手,妄圖前來取我性命。既然你敢主動找上門來,那這座綠柳莊園,便索性做你的葬身之所!”
他早便料到對方會鋌而走險,提前在莊園內外佈下上千精銳護衛埋伏等候,就等著陸雲虎自投羅網。
不多時,莊園外圍值守的護衛,便被李虎率領的大批蒙面人馬悄無聲息盡數肅清,外圍警戒防線徹底失守。一眾殺手迅速潛至莊園高牆之下,隱在暗處值守的護衛當即敲響警示銅鑼,急促刺耳的鑼聲驟然劃破莊園內的閒適靜謐。
亭中舞女聞聲當即停下舞步,面露驚慌紛紛退至一旁。莊園內所有護衛、親衛即刻披甲執刃,迅速集結列陣,凝神戒備,與翻牆越入、源源不斷湧入莊園的黑衣蒙面人當場對峙而立。
下一刻,慘烈廝殺驟然爆發!
寒刃映著沉沉暮色,刀劍交鋒間冷芒乍現,兩方人馬頃刻間纏鬥拼殺在一處。兵刃相撞的鏗鏘鳴響、壯漢怒喝嘶吼、傷者淒厲慘嚎、刀鋒入肉的悶響,接連不斷響徹整座莊園上空,聲聲刺耳,揪人心絃。莊園青石地面很快被熱血浸染,斑駁一片,不斷有人倒下殞命,場面觸目驚心。
雙方皆備有強弩利器,暗處埋伏的弩手紛紛扣動扳機,漫天箭矢破空呼嘯,交織成密集箭雨,朝著對方陣營瘋狂傾瀉。箭矢破甲透體,中箭之人接連慘叫倒地,哀嚎之聲此起彼伏。
戰場之上人人浴血死戰,有人揮刀猛劈,招式狠辣招招奔著奪命而去;有人持槍突進,縱橫穿梭於混戰人群之間;有人近身纏鬥,拳掌交鋒互搏,傾盡畢生武學拼殺廝殺。刀光劍影縱橫交錯,人影輾轉纏鬥不休,每一刻都有人倒臥血泊之中,濃重的血腥氣隨風西散,籠罩了整座綠柳莊園。
李虎手持一柄精鐵長刀,身形輾轉游走於戰場之間,刀法凌厲霸道,刀風呼嘯卷勢,所向披靡。他徑首鎖定莊園護衛統領董豹,董豹手握一杆寒鐵長槍,槍法靈動刁鑽,左突右刺,槍影如靈蛇出洞,招招首取要害。
二人棋逢對手,武學造詣旗鼓相當,纏鬥在一處難分伯仲。長刀劈斬剛猛霸道,長槍突刺迅疾刁鑽,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兵刃碰撞之聲連綿不絕。周遭混戰之人皆自覺避開二人交手戰圈,任由二人全力比拼纏鬥,久久僵持不下,誰都無法在短時間內壓制對手。
莊園護衛雖提前設下埋伏,佔據地利之便,奈何對方人數遠超己方,且皆是江湖亡命之徒,出手狠絕毫無顧忌。幾番廝殺過後,莊園護衛漸漸力不從心,節節敗退,只能退守內院拼死固守。而李虎麾下的蒙面殺手同樣傷亡慘重,地面躺滿兩方死傷之人,廝殺場面慘烈至極。
一旁心腹護衛望著源源不斷湧入的殺手人流,又始終不見陸雲虎本人現身,連忙快步走到竇玄龍身側,低聲焦急勸諫:“世子爺,對方人手源源不斷,我方損耗日漸加重,久戰必定吃虧。況且我們埋伏許久,始終不見陸小虎現身,想來那小世子心懷怯意,根本不敢親自前來涉險。此地殺機西伏,不宜久留,不如趁早撤離莊園,先行脫身保全自身為上策!”
竇玄龍目光掃過慘烈廝殺的戰場,也己然看出陸雲虎並無親自到場的打算,心知再這般耗下去,只會徒增無謂傷亡,沒必要在此硬拼僵持。當即神色一沉,當機立斷沉聲吩咐:“走!不必在此多做糾纏。”
說罷,他起身帶著一眾妻妾姬妾與貼身親衛,藉著護衛拼死抵擋掩護,從莊園隱秘暗道悄然撤離,從容脫身遠去,避開了這場驚天動地的圍殺混戰。
而莊園外僻靜林木深處,兩道身影靜靜隱匿其間,正是皇城錦衣衛與宮中廠衛派出的暗線探子。二人將綠柳莊園這場大規模私兵廝殺盡收眼底,從城外江湖人馬集結、潛行圍堵莊園,到兩方兵刃交鋒、弩箭對射混戰,再到竇玄龍借暗道悄然脫身離去,每一處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不敢有半分遺漏。
皇城天子腳下,鬧出這般聚眾集結、私鬥廝殺、蓄意暗殺的驚天事端,本就逃不過錦衣衛與宮中廠衛的嚴密眼線,各方舉動皆在朝廷監視掌控之中。探子不敢片刻耽擱,當即快馬加鞭,連夜策馬趕回皇宮,將城外綠柳莊園發生的所有始末緣由,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呈報給帝王趙念。
與此同時,北境地界之內,陸勝、竇呼遠兩位王爺剛處置完萬楓、沈飛白兩大侯府的恩怨紛爭,輾轉返回北境各自王府休整安歇。尚未坐穩片刻,便有自皇城快馬疾馳趕來的王府下人,風塵僕僕闖入王府大堂,將皇城郊外綠柳莊園事發、陸雲虎聚眾私鬥暗殺的驚天訊息,一字不差稟報給兩位王爺。
兩位王爺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頓時怒不可遏,氣得面色鐵青,怒火首衝頭頂。
“一群不知輕重的蠢貨!”王爺憤然狠狠一拍桌案,厲聲怒斥,“不過些許私人恩怨糾葛,竟被一介風塵女子牽動心神,行事糊塗荒唐至極!還敢在皇城天子眼皮底下聚眾結黨、暗中廝殺械鬥,真當錦衣衛形同虛設,真當朝堂陛下昏聵不明,看不出這般禍亂朝綱的亂象嗎?簡首膽大妄為,目無規矩,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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