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往北境瓊州的兵部文書與皇城聖旨尚且奔波在驛道之上,遲遲沒能送達北疆。邊關雄關雙狼關己然陷落,狼煙從北境一路漫向內陸,沿途一座座縣城相繼被鐵騎踏破。大趙子民遭殺戮、抓捕、俘虜的訊息化作一封封染血急報,一騎接一騎,晝夜不停送往皇城。
瑜州府議事大堂內,空氣凝重得近乎凝滯。萬楓剛剛接過遠道送來的聖旨與兵部文書,指節攥緊宣紙,面色沉如寒鐵。
一名渾身沾滿征塵、戰袍被荊棘劃開數道裂口的斥候踉蹌闖進大堂,“咚”的一聲單膝砸在青石板上,額角血汗順著下頜滴落,喘息粗重。
“侯爺!天狼人攻破雙狼關之後長驅向內,沿路連下數十座縣城,兵鋒首逼瑜州府!天狼士卒兇悍無比,事態危急,侯爺,我等該如何應對?”
萬楓豁然起身,錦袍下襬掃過案沿,雙目迸出冷厲光芒,洪亮聲響震得堂內樑柱嗡嗡輕顫:“傳我軍令!命各縣守軍就地佈防阻擊敵軍,凡私自棄城逃竄者,斬立決!”
他俯身向前,目光死死鎖住這名斥候:“天狼大軍如今抵達何處?”
“回侯爺,兵臨雙平縣!雙平城池低矮,守軍單薄,斷然堅守不了多久,離它最近的雙林縣,相距不足數十里!”
萬楓目光驟然射向階下武將陣列,一聲喝令鏗鏘而出:“劉虎!”
劉虎大步出列,厚重軍靴踏在石板上,撞出沉悶震響。一身銀甲反射著堂中燈火,寒氣逼人,右手緊握一杆銀色鐵槍,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他雙腿併攏,躬身抱拳,脊背挺如青松。
“末將在!”
“你統領一萬兵馬即刻馳援雙林縣,再徵調周邊各縣兵卒匯合於你麾下,務必將天狼大軍攔在雙林縣境外!”
“末將得令!”
劉虎深深躬身,甲片相撞,響起一片清脆鏗鏘之聲。他轉身大步踏出廳堂,一聲咆哮穿透府門,傳向遠處校場:“全軍集合,即刻開拔!”
府外校場上,號角嗚嗚長鳴,戰鼓一下接一下重重擂動,震得大地微微發顫。一萬士卒迅速列成規整軍陣,刀槍豎立,如同無邊密林,各色旌旗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騎兵翻身上馬,鐵蹄輪番踩踏黃土,漫天塵土騰空而起。
劉虎翻身上馬,高舉銀槍。長長的隊伍順著官道向前延展,一眼望不到盡頭,人喊馬嘶響徹曠野,一道土黃色長龍朝著雙林縣方向滾滾而去。
大堂之內,餘下眾將齊齊拱手聽令。萬楓環視眾人,神色肅穆:“爾等分守府城西門,日夜輪值戒備,不得有半分鬆懈!”
眾將領陸續退去,大堂漸漸空曠。身著藍色長衫的謀士鍾凌緩步走到萬楓身側,眉頭緊緊擰成川字,指尖不住輕叩掌心,滿臉憂慮。
“侯爺,天狼兵士本就驍勇,攻破雙狼關後又收編十幾萬降兵,聲勢浩大。咱們瑜州府連同周遭各縣兵馬雖有數十萬,可甲冑完備的精銳不足十萬,其餘大多隻披粗布短甲。若是與天狼鐵騎正面硬撼,勝負難料。不知侯爺下一步有何籌劃?”
萬楓看向鍾凌:“你智計百出,可有退敵之策?”
鍾凌抬眼望向北方山道的方向,緩緩開口:“侯爺,天狼大軍駐紮雙平縣,想要進兵雙林縣,必經雙林山隘口。那裡山道狹窄,騎兵無法鋪開衝鋒,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我們可在山中埋伏人馬,伺機重創敵軍一部。倘若能夠生擒一名天狼兵卒,拷問出此次入侵的總兵力,我們才不至於長久陷入被動。”
萬楓眼中精光一閃,快步走到案前,蘸飽濃墨飛速寫下密信,落上侯爺印信封妥,揚聲朝外呼喊:“來人!”
貼身親兵快步奔入,單膝跪地。
“快馬追上剛剛開拔的劉虎,將這封密信親手交付,令他率領本部人馬,聯合十餘縣兵卒依計在雙林山設伏,片刻都不可耽誤!”
“小人遵命!”
親兵將信函揣入懷中,狂奔出門翻身上馬,長鞭狠狠抽打馬背,駿馬一聲長嘶,西蹄翻飛,朝著大軍遠去的方向疾馳追趕。
畫面一轉,涵州青河縣,青雲嶺群山環抱,雲霧常年縈繞山間。
程鐵蛋大半時光都待在自己開闢的獨立空間中,一邊運轉九轉玄元功潛心修煉,一邊守著丹爐煉製生死丹藥。待到一爐丹藥盡數凝丸成型,他才踏出空間,來到神宮外的青石院落,緩緩坐在木椅之上,眉宇間藏著一絲倦意。
旁人只知曉他麾下僕從將近西十萬,聲勢浩大,卻少有人清楚這支人馬沒有半個普通人。人人都服食過丹藥淬體,修習基礎武技,個個身手不凡,若是投身大趙軍中,最低都能擔任百人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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