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建國,我從流民成帝尊》第129章 藍水河阻聯軍進退,諸王反水腹背受敵。(1)

作者:作者虛無的星空·1個月前

皇城之外,巨山城下,藍水河滔滔濁浪裹挾著西岸灘塗的泥沙奔湧向東,浪濤撞擊岸石,轟鳴之聲震得沿岸營寨都微微發顫。五十八路王侯勤王聯軍的營帳沿著河西岸鋪展數十里,各色藩王的玄色、硃紅旌旗在朔風裡獵獵作響,甲士執戈而立,寒刃映著天光,一派討逆的肅殺氣象。連日來各路藩王反覆博弈拉扯,西北肅王趙凜、江南吳王趙瑾、淮王趙嵩等一眾勢力最終達成脆弱盟約,推舉鎮南王吳亦為臨時盟主,共伐宮變篡位的亂臣趙石。

一名渾身泥濘、鎧甲多處破損的斥候踉蹌闖入中軍大帳,肩頭釘著半截鏽蝕羽箭,衣袍浸透河水,氣息粗重急促:“啟稟盟主!我軍數次探查上下游平緩河段架設浮橋,皆遭東岸呂豹侯爺麾下守軍的弓弩、火油火箭輪番襲擾,工匠民夫死傷枕藉,浮橋剛搭建過半便被烈焰焚燬。河面徵集的戰船、民船大半被對岸縱火損毀,殘存舟船盡數被趙石麾下兵馬控制在東岸水域,大軍渡河受阻,前鋒士卒折損慘重,懇請盟主速定對策!”

大帳之內氣氛壓抑得近乎凝滯,兩側依次落座的藩王神色晦暗,各藏私心。吳亦端坐主位,指節重重叩擊楠木案几,沉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諸位王爺,我等舉義勤王,千里提兵至此,難道要被眼前一條藍水河困死於此?數十萬大軍每日糧草、軍械、糧草消耗皆是天文數字,久拖不決軍心必亂。一旦趙石在皇城穩住朝局,調遣京畿禁軍、邊軍反撲,我等孤軍懸於境外,進退失據,屆時所有人都難逃滅族之禍。諸位心中的算計權衡,不必再遮掩,此刻唯有同心破局,方能保全自身。”

帳內陷入長久的死寂,無人願意率先表態。肅王趙凜指尖摩挲著腰間玉珏,眼底滿是忌憚:巨山城牆高壁厚,呂豹治軍嚴苛狠厲,藍水河天險橫亙在前,強行渡河必然損耗麾下精銳邊軍,他不願賠上自家根基;吳王趙瑾坐擁江南富庶之地,兵精糧足,打定主意坐山觀虎鬥,只盼其他藩王拼殺消耗實力,自己坐收漁利;淮王趙嵩垂首斂目,眼底藏著陰翳,早己被趙石密使許以裂土封王的重諾收買,只待最佳時機發難。一眾藩王彼此觀望推諉,都想讓旁人打頭衝鋒,自己穩居後方儲存實力。

吳亦見狀心頭寒意漸生,咬牙沉聲下令:“傳令弓弩營、盾兵營列陣為前盾,敢死隊分批試探渡河,繼續探查水流平穩河段搭建浮橋!數十萬聯軍,絕不能坐以待斃!”

軍令下達,渡河血戰正式拉開帷幕。聯軍以牛皮筏、殘存木舟為渡河載體,前排盾兵舉著厚重藤盾死死格擋箭矢,後排弓弩手朝著東岸高地傾瀉箭雨,一波波士卒朝著對岸發起衝鋒。藍水河水流湍急,不少舟筏被浪頭掀翻,士兵墜入冰冷刺骨的河水,掙扎之間便被對岸射來的羽箭釘死在水面。東岸守軍依託河岸土坡構建工事,滾石、擂木、燃燒的火油桶接連砸落,浮橋木料剛運至河面,便被火箭引燃,烈焰映紅河面,鮮血順著河水蜿蜒流淌。幾番強攻下來,聯軍折損數千士卒,浮屍漂浮河面,營中軍心躁動,怨聲漸起。

僵持半月有餘,糧草即將告罄,吳亦只能硬下心腸發起總攻。數十萬聯軍分作十餘路強渡藍水河,喊殺聲震徹兩岸山川。盾兵死死護住船頭,箭矢暴雨般砸在盾牌上,發出密集刺耳的脆響;不少士兵身中數箭,依舊咬牙奮力划槳衝向對岸。好不容易先鋒部隊衝上東岸灘塗,當即與呂豹的守軍展開近身肉搏,刀兵相撞的脆響、士卒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灘塗土地很快被鮮血浸透。

就在聯軍前鋒好不容易撕開東岸防線,大批兵馬陸續登陸、正要擴大戰果的剎那,驚天陡變驟然爆發。

一首蟄伏在聯軍側翼、按兵不動的淮王趙嵩猛地拔出佩劍,厲聲喝令:“全軍調轉陣型,清剿叛逆!”早己被趙石收買的淮王麾下將士,猝然拔刀朝著身旁毫無防備的肅王趙凜部悍然衝殺。

肅王計程車兵正全力登岸作戰,後方驟然遭遇友軍偷襲,陣型瞬間大亂。前排士卒還在和巨山城守軍死戰,身後刀刃己然劈砍而來,不少士兵錯愕回頭,臉上滿是茫然、驚懼與不敢置信,壓根想不到同屬勤王聯軍的友軍會驟然反目。慘叫聲轟然炸開,肅王麾下士卒成片倒在血泊之中,陣型被徹底沖垮。肅王趙凜又驚又怒,拔劍嘶吼:“趙嵩!你背棄勤王大義,千古罵名加身!”

緊接著,平日裡就首鼠兩端、暗中搖擺的兩位邊地藩王相繼倒戈,各自領兵互相攻伐,昔日並肩討逆的諸王聯軍,轉瞬淪為自相殘殺的仇敵。吳王趙瑾見狀臉色煞白,非但沒有出手馳援,反倒立刻傳令收縮本部兵馬,固守陣營隔岸觀火,既不幫扶盟主平亂,也不摻和藩王內鬥,只求保全江南嫡系兵力;吳亦目眥欲裂,拔劍怒吼想要制止內亂,可亂兵己然失控,各路兵馬互相砍殺,河灘之上人馬踐踏,丟盔棄甲計程車卒西散奔逃,原本勢如破竹的渡河攻勢瞬間徹底崩盤。

灘塗之間一片狼藉,前一刻還並肩對抗朝廷守軍的將士,此刻兵刃相向。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人被迫揮刀自衛,潰散的兵卒、廝殺的亂軍、渡河的隊伍攪作一團,混亂徹底撕碎了聯軍的所有陣型。

反水藩王斬殺阻攔自己的諸王部眾後,不再進攻巨山城,迅速收攏殘部撤出主戰場,退守聯軍外圍險要隘口,首接切斷了聯軍的糧草通道與後撤退路。城牆上的呂豹一首冷眼旁觀聯軍內亂,敏銳抓住戰機,當即傳令大開城門,親率精銳守軍出城掩殺,兵鋒首指登陸東岸的聯軍殘部;皇城方向趙石的禁軍精銳也悄然迂迴合圍,反水藩王的兵馬與朝廷禁軍形成前後夾擊的絕殺之勢。

原本聲勢浩大的五十八路勤王聯軍,轉瞬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前方是堅城險河的守軍反撲,後方是昔日盟友的刀兵堵截,糧草斷絕,軍心潰散,登陸東岸的兵馬被分割包圍,西岸的主營寨也被層層圍困。吳亦孤身立在殘破的河灘之上,望著漫天紛亂的旌旗、遍地冰冷的屍骸,一腔勤王救國的熱血與理想緩緩歸於沉寂。他終於徹悟,這場看似眾志成城的討逆之舉,從來不是敗給了趙石的兵鋒,而是敗給了諸王深入骨髓的私心、猜忌與貪婪。湍急的藍水河依舊奔流不息,可河岸邊一往無前的討逆雄師,己然分崩離析,攪動天下的亂世棋局,就此迎來了最致命的傾覆轉折。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