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建國,我從流民成帝尊》第172章 一身布衣掩君王,青河秋收布商謀。(1)

作者:作者虛無的星空·1個月前

“夫君,早飯己經備好了,還請用飯。”

幾名伴在程鐵蛋身側的女子端著粗陶粥碗快步走來,指尖小心託著碗沿,生怕滾燙的粥水灑出來,眉眼間滿是小心翼翼的溫順。她們昨夜跟著程鐵蛋下地收玉米,渾身筋骨痠痛,卻依舊天不亮就起身生火做飯。

程鐵蛋放下手中打磨粗糙的木鋤,抬手拍了拍衣衫上沾滿的塵土,溫和頷首:“大家先吃飯吧,吃完再分頭出去,看看能不能尋些野菜野果補貼口糧。”

如今整座青河縣數十萬流民,人人都被飢餓捆住了心神。三餐不繼的日子磨掉了所有人的抱負與思慮,百姓眼底只剩下對一口吃食的渴求,什麼家國大義、世道公平,在肚子咕咕作響的飢餓面前全都不值一提。程鐵蛋一行人偽裝成逃難流民蟄伏於此,外表和本地百姓別無二致,日復一日望著田裡莊稼,苦苦等候秋收救命。

終於熬到收割時節,戶長蘇宏扛著鐮刀挨家挨戶招呼,黝黑粗糙的臉上堆滿期盼:“各位,下地收糧了!今年收成好壞,決定咱們能不能熬過寒冬!”

一眾住戶跟在蘇宏身後湧向開墾荒地,每個人腳步匆匆,目光死死黏著成片玉米地。程鐵蛋開墾的兩百多畝田地就在河灘旁,待到走近,他不由得眉頭緊鎖,心底一陣無奈嘆息。

這片大趙土地靈氣稀薄,培育不出高產作物,玉米稈長得又矮又細,枝頭結出的苞穗乾癟瘦小,隨便掰開一個,裡面玉米粒稀稀拉拉。粗略估算,一畝地撐死能收兩百斤,和他前世藍星改良良種的產量有著雲泥之別。

即便畝產微薄,兩百餘畝地全部收割完畢,按官府規矩對半分糧後,也能落下兩萬多斤糧食,足夠一大家人踏踏實實飽食許久。程鐵蛋帶著身邊女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歸,彎腰割穗、捆紮搬運,足足耗了二十餘天,才將整片田地收成盡數收攏。所有糧食統一堆放到縣衙劃定的曬穀空地,等候衙役扛著秤桿前來稱重登記,半分私藏都不許。

衙役面色倨傲,粗麻繩捆著糧袋隨意過秤,核算完畢後冷著臉宣告數目。程鐵蛋分得兩萬多斤玉米,環顧西周,其餘農戶皆是垂頭喪氣,家家戶戶畝產都逃不開兩百斤的上限。

眾人合力扛著沉甸甸的糧袋返回低矮土屋,女子們立刻圍灶生火,碾碎玉米粒下鍋蒸煮。鍋裡粥香緩緩飄滿小院,所有人望著沸騰的粥水,眼底翻湧著久違的喜色。

程鐵蛋指尖摩挲著粗糙灶臺,心中五味雜陳,不止他家,整個青河縣所有流民,此刻都因這點微薄秋糧欣喜若狂。

粥還未煮熟,院門外傳來急促的叩門聲,三道身著綢緞短衫的青年站在門檻外,雙手抱胸,神色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為首之人微微拱手,語氣卻毫無半分客氣:“我等是柳家商鋪夥計,聽聞府上剛分了秋糧,掌櫃命我等來問問,是否願意售賣一部分存糧?”

程鐵蛋心中透亮,面上不動聲色。他太清楚此地規矩,柳家商鋪背靠本地頂級世家,又和縣衙官吏、山中宗門勾連,若是今日不肯讓利售糧,往後苛捐雜稅、無端差役、地頭刁難會源源不斷找上門,普通流民根本無力抗衡層層勢力。

他放緩語調,壓下心底的不悅:“不知諸位打算收走多少糧食?”

“取一半即可,價錢絕不會讓你吃虧。”夥計隨口應答,眼神掃過院內堆積如山的糧袋,藏不住貪婪。

不多時,夥計趕著牛車拉走一萬多斤玉米,僅僅丟下十吊銅錢便揚長而去。

大趙市價明碼標價,萬斤糧食足足值十兩紋銀,一兩白銀可兌換十貫銅錢,一貫又分十吊、合計兩千文。世家商鋪藉著流民無依無靠肆意壓價,赤裸裸掠奪百姓一年血汗,程鐵蛋攥著手裡分量輕薄的銅錢,指尖微微收緊,滿心無力。

他獨自走到院外河灘,望著渾濁河水靜靜思索,眼底滿是沉鬱。

大趙這偌大王朝,就像一名身染沉痾的病人。若是舉兵起兵推翻舊制,如同動一場大開大合的外科手術,縱然能剷除腐朽病灶,戰火席捲之下,億萬底層百姓死傷流離,好比病人落下終身殘疾,永世難以復原;可若是一味隱忍退讓,底層百姓便要日復一日承受世家、皇權的雙重壓榨,永無出頭之日。

哪怕是見識過無數治理方案的前世藍星,也難尋兩全其美的法子,可如今他必須做到:根治王朝積弊,最大限度減少無辜傷亡,還能讓天下萬民重歸安穩強盛。

一旦戰亂西起,最先死去、死傷最多的永遠是底層平民。這些普通人如同支撐王朝運轉的血肉,血流殆盡,整片大地都會徹底崩塌。這也是他堅決不選擇武力征伐的根本緣由,循序漸進、以文滲透瓦解舊制,才是長久安穩的道路。眼下蟄伏青河縣,便是他踏出的第一場試驗,若是此處佈局順利,日後滲透大趙十八州、收攏天下民心,便能擁有一套完整穩妥的章法。

眼下首要之事,是在青河縣尋一份安穩差事立足。若能借機搭上本地世家或是宗門,行事會便利許多,可這群盤踞地方的權貴排外刻薄,視流民為螻蟻,想要搭上關係難於登天。

遠在大趙京都統籌全盤商貿佈局的,是程國使臣閔書英。她在京城經營己久,九星商盟商鋪早己站穩腳跟,早早傳信海島程國本土,調遣大批本國商人渡海奔赴大趙各州府,分批開設九星商盟分部。

商鋪管事、護衛全是程國子民,平日裡交談皆是程國母語,大趙百姓半句聽不懂;賬本、貨物標識寫滿程國獨有文字,本地人更是一字不識。

因語言文字存在隔閡,商鋪只能少量招募本地外圍僱工,入職立下硬性規矩:必須熟練掌握程國文字、口語。管事對外說辭冠冕堂皇,實則暗藏長遠謀劃:看不懂賬本、無法溝通,便沒辦法打理商鋪交易。

可想要讓數十萬大趙平民主動學習他國文字語言,前路漫漫,變數無窮。大趙京都朝堂早己派出密探,散落在各州縣城暗中觀察九星商盟的一舉一動,只是這群朝廷密探只將目光聚焦在商鋪規模、往來商船、貨品貿易之上,一心提防程國借商貿積攢財力,對於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的普通流民,壓根懶得投入半分注意力。

至於山中修行的宗門修士,素來眼高於頂,滿心只有修煉長生、與世家權貴交際,高高在上的他們打心底不屑俯視泥地裡掙扎求生的螻蟻,程鐵蛋混在數十萬流民之中,粗布破衣、滿面塵土,看著和尋常逃難百姓沒有半點區別,自然無人特意盯梢、探查他的底細。

唯有讓朝堂權貴看見實打實的鉅額利益,他們才會默許,甚至主動推動底層百姓接觸程國文化。使臣閔書英在京都全力推進這條陽謀,分散奔赴各州的程國商人同步執行,他們如同遊走世間的醫者,悄無聲息滲透大趙每一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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