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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我從公司回別墅,我在門廊換鞋的時候就聞到了丙烯和松節油的味道。
主臥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靠窗那面牆的書架被拆了。
我按色號排列的二百多本書不知道塞去了哪裡。
原來的位置支起了兩個畫架,地上攤著一堆顏料管和油畫布。
床品也換了。
我挑的灰藍色亞麻四件套不見了,換成了碎花純棉的款式。
床頭櫃上放著加溼器,還有半盒沒吃完的褪黑素。
“表嫂?”
徐曦從衣帽間裡走出來。
她穿著我的真絲睡裙,髮尾搭在鎖骨上,臉上妝容淡的恰到好處。
我的視線落在她手腕上,羊脂白玉鐲,水頭溫潤,剛好卡在她纖細的腕骨上方。
那是大二那年陸時衍吃了整整一個月泡麵,在文玩市場蹲了半個月淘來的。
他給我戴上的時候手都在抖,說這輩子就送我這一件首飾,等有錢了補鑽戒。
我把它鎖在主臥的保險櫃裡,密碼是他的生日。
“這隻鐲子......”我看著她的手腕。
徐曦下意識的縮了一下手,然後又慢慢伸出來,聲音怯怯的,
“表嫂別生氣,我最近憂鬱症又犯了,晚上總是睡不著。”
“時衍表哥說玉能養人,就把這個拿給我戴著壓壓驚......你不會介意吧?”
她抬起眼看我,眼眶泛紅。
“清歡。”
陸時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來的,手裡提著兩杯咖啡。
看到我站在主臥門口,頓了一下,表情迅速恢復平靜。
“今天降溫,怎麼不多穿越衣服?回來也不打個電話,我好去接你。我還以為你今晚要住在公司加班?”
“我來拿兩箱行李。”我說,“一個白天不在,放行李的地方好像變成畫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