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屍體還保持著倒下的姿態,託倫的銃槍還扛在肩上,布琳達還翹著尾巴,厄羅琳的細劍還握在手中......
“別看了,他們沒事。”
聲音從前面傳來。諾亞轉回頭。暴君的屍體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他的臉看不清。他的手背在身後,站姿很隨意,像在等人。
“諾亞。”他叫了諾亞的名字。
諾亞握著短劍,沒有動。劍刃上還沾著暴君的體液,紫藍色的,在白色的光中泛著冷光。
那個人歪了歪頭,
“不要太緊張。我是這個地下城的管理者。也就是你們公會檔案裡寫的‘地下城核心意志’,‘遠古文明的遺留意識’,‘地脈能量的集體無意識’——那些都是我。”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唸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履歷。
諾亞看著他的臉。看不清。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地問道:“你是來給我們發獎勵的?”
那個人笑了。
“對。你有什麼想要的嗎?這是對攻略第一個秘境副本的第一個人的獎勵。除了原有的獎勵,我還可以滿足你一點額外的小小要求。”
諾亞沉默了。他想起了很多事。
海港鎮的井沿,那封被汗水浸溼的信,那個燒焦的旅人斗篷。
新城的城門,廣場上的鷺鷹龍石雕,芙洛拉站在許願池旁邊抱著帆布包。
院子裡那棵老榆樹,芙洛拉坐在樹蔭下畫地圖,陽光從樹葉縫隙中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塊塊不規則的光斑。
他想起託倫扛著銃槍在訓練場上練到半夜,槍管燙得能煎雞蛋,鬍子被火藥燻得焦黃。
布琳達蹲在沙地上用爪子畫地圖,畫完又用尾巴掃平。
厄羅琳在月光下練劍,細劍的劍刃在夜風中發出細微的嗡鳴,一招一式,反覆練習,直到每一個動作都變成肌肉記憶。
他想起第一次進入秘境。暴君從陰影中躍出時的驚恐。
他想起那雙冷藍色的豎瞳。他在那雙眼睛裡面看到了自己——很小、很模糊、像一隻被深淵注視的螞蟻。
諾亞抬起頭,看著那個看不清面容的人。他把短劍插回腰間。
“我有一個要求。”
諾亞張了張嘴。他想說要一把更好的劍,想要更強的力量,想要求這個神秘人保護他的隊友。但這些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想讓我的隊友們……不再害怕。”
諾亞的聲音不大。他自己聽著都覺得這不像一個“要求”,更像是一句憋了很久,終於找到機會說出來的話。
“那次我們失敗之後,託倫每天半夜都會檢查自己的銃槍;布琳達隨時隨機都有可能哈氣;厄羅琳每次出去手都搭在劍柄,眼睛更是時時刻刻注意著陰影。他們從來不說,但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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