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南洞,李家。
李擇明接過傭人遞來的托盤上樓,李哉民沒鎖門,在書房看資料,李擇明敲門,他頭也沒抬,“放這。”
見到一片西服衣角,抬頭才發現是他兒子。李哉民摘下眼鏡,拿起一旁的眼藥水滴了滴,閉眼擰好蓋子,“這些事情讓傭人去做就好了。”
李擇明把玻璃杯和放在紙上的藥遞過去,“父親,您要多注意休息,醫生說了,高血壓要少熬夜。”後面掛著的時鐘已經指向十一點半了。
李哉民睜開眼接過,用溫水送服,“他們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我都聽膩了。”他把空杯放在托盤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李擇明聞言也不好多說什麼。
李哉民話題一轉,指了指桌子上的檔案,“底下人跟我彙報,說工人們在原工廠門口聚眾抗議搬遷,還在外面架了帳篷阻攔施工隊,這件事你知不知情?”
李擇明點點頭,“我聽說了。”
工廠從他爺爺那代開始建造,工人們世代定居在衿川區,他們孩子也在那邊上學。因為工作就舉家搬去釜山,顯然是不現實的。所以願意跟著去釜山的工人並不多,但選擇拿遣散費乖乖走人的更少。
那些沒經受過良好教育,一輩子只懂用溶液清洗晶片的平民,竟妄想聚眾阻攔工廠搬遷,好讓自己不失去工作。對此,李哉民是不屑的,但他還是想問問自己兒子的意見,“你覺得,這群人應該怎麼處理才好?”
李擇明思量了一下,“抗議裡面必定是有人帶領的。可以私底下找到他們,提出較高的補償金或者新地方的安家費。人是自私的,他們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去抗爭。哪怕沒人同意,可以放出訊息,讓他們彼此懷疑。
要避免施工隊和工人們發生肢體衝突,輿論只會站在弱勢群體那一邊。但他們已經到了擾亂社會秩序的程度,父親您得向警方施壓,拘留幾個人。
輿論方面找到關係較好的記者,比如外公在的首爾日報。往工人們索要天價賠償、阻礙釜山新工廠建設的方向引導。畢竟器材搬運過去,釜山那邊就能建好,也能給當地提供不少的就業崗位。
最後要多宣傳釜山新工廠的福利,比如低價宿舍、通勤車、子女轉學協助等,避免因為工人抗議的事情影響到旭日對外的形象。”
李哉民越聽越滿意,漸漸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你和我想得差不多。”想到什麼,他長嘆一口氣,“從日明山院長身死,再到我支援的全致淵支援率一降再降,不知為什麼,最近總不太平。”
李擇明頓了頓,“父親,你還有我。”
“是啊,旭日能交到你手上,我是放心的。”擇明什麼地方他都很滿意,除了一點,還沒有成家,但李哉民並不擔心,畢竟這也是遲早的事。
“父親,我還得向您多學習。”
李哉民哈哈大笑,“你小子,沒什麼事回去睡覺吧,我也準備睡了。”
“好。”
李擇明走到一半,李哉民叫住他,“擇憲回來了嗎?”
“我不清楚。”
李哉民隨口勸了一句,“你還是得多關心關心他,畢竟也是你親弟弟。”兩兄弟的生疏他看在眼裡,作為父親,他自然是希望兩人能和睦相處的。
“好。”李擇明頷首,“您注意休息。”
他關上門,漸漸淡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