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因為需要將一些物品搬到會長辦公室,以方便後續辦公。但除了一些必要檔案,李擇明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私人物品需要帶走。
唯獨魚缸是例外。
是的,他特意將放在鍾路區公寓裡的魚缸搬到了公司,並且全程不假他人之手,親自照看、餵食。
這件事還在秘書室引發了一陣討論,大家感慨常務長年紀輕輕的就有了這種“老古董”愛好,竟然還在辦公室放魚缸。當然他們也只是私下裡說說,唸了幾句就沒有去在意了。
——
墨爾本夏令時比首爾快兩個小時,九點開始的比賽,天才矇矇亮,李擇明就到了會長辦公室。
他抬手開燈,屋內頓時亮了起來。
這間以深胡桃木為基底的辦公室,依照李哉民的喜好設計,角落還立著一座高逾兩米的紫檀木博古架,上面放了很多珍貴的古董。
李擇明脫下大衣外套搭在手上,走過去開啟投影儀,在等候的中途又把衣服妥帖地掛好。
隨後,他才在木質椅上坐了下來,用遙控調到SPOTV頻道。比賽還沒開始,上面播放著廣告商的體育用品廣告。
前期國內已經有相關的預熱了,澳網作為網球四大滿貫賽事之一,每年都在澳大利亞墨爾本公園球場舉辦。以其“快節奏”和“激烈”而聞名,是一年中第一個大滿貫賽事。
更別提大韓民國的民族精神強調集體榮譽感,有本國人參與的賽事自然頗受矚目,更何況徐稚愛還是目前國內成績最好的網球選手。
隨著廣告介紹,比賽現場轉播畫面亮起。澳網是室內場館,但並不小,像漏斗形的設計。觀眾臺一直呈階梯狀延伸到遠處,席上坐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此時是夏天,不像溫網的觀眾講究老錢風穿搭,本地人穿著比較隨意。有人見到攝影機對著自己,連忙推同伴看過去衝機子揮手。
解說介紹著今天比賽的天氣情況,以及雙方球員,正好,講到徐稚愛的時候,她入場了。
天很熱,她常規地穿著網球褲裙,額頭帶了止汗髮帶。看不出來緊不緊張,因為她還能衝給自己遞來毛巾的球童笑了笑。
平時能見到的人在熒幕看到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覺,像是這個人突然離你很遠,隔著一層有種不真實感。
李擇明看向架子上的魚缸,想到什麼,他走過去搬到了中間的茶几上。隨後蹲下,隔著魚缸看著投影幕布。
屋內很暗,只有投影儀散發的光。
李擇明的臉因為光線穿過魚缸造成的扭曲,在臉上泛起異樣的光斑,他專注地看著,看著魚慢悠悠搖擺著尾巴,看著徐稚愛不急不緩熱著身子。
父親腦梗住院,李擇明有過愧疚嗎?細細想來其實並沒有,他覺得自己只是撥動了指標,加快了這一程序。儘管這個過程讓人有些痛苦。
李擇明默默用指腹貼上了玻璃缸,被他的動作嚇到,裡面的金魚加快遊動了一瞬間,又很快恢復了剛剛懶洋洋的狀態。
他其實設想過那天如果因為稚愛自己和父親撕破臉會發生什麼,爭吵?憤怒?還是父親母親會後悔之前那樣對待自己?李擇憲呢?估計會發瘋吧?
這麼想完之後,李擇明內心痛快不少,但他也只是這麼想想。因為如果要後悔的話,他去做那個後悔的人就好了。
這些都是他走向她的必經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