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全軍集合。
岳飛站在中軍高臺上,手裡拿著那三卷帛書,當著左右二營一萬餘將士的面,一口氣頒佈了十二條軍令。
每一條都細緻入微:甲冑的檢修。夜哨的輪換。伙房的分飯。每日的操練。賞罰的制度......
臺上的岳飛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
臺下兩萬多將士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有人低聲議論幾句,但很快就被周圍的目光壓了下去。
到了第三天,改變已經肉眼可見。
軍營裡的作息比從前嚴格了一倍不止。
天不亮,號角聲便準時吹響,各營士卒在盞茶時間內便要披甲列隊完畢。
晨練先是五里越野跑,然後是一個時辰的兵器對練。
岳飛親自站在校場中央,手中提一根木棍,一一糾正士卒的出刀姿勢。
哪個人的步法錯了。哪個人的力道用偏了,他只需看一眼就能指出來,而且教的方法簡單實用,一學就會。
有士卒私下感慨。
“這位嶽將軍,好像比咱們自己還清楚咱們手裡的刀該怎麼使。”
午後的操練是弓馬騎射,岳飛命人在校場東側立了數百個草靶,又在更遠處立了移動靶,用繩索牽著草人在滑軌上來回移動。
他下令全軍輪番射擊,箭矢如雨,卻不準浪費一支。
但凡有誰脫靶,便要當場加練蹲馬步半個時辰。
起初士卒們叫苦不迭,但幾天下來,逐漸有人發現自己的臂力確實長了,射箭的準頭也穩了。
那些原本私下抱怨“王爺從哪兒找來個黃毛小子”的老兵,握著變穩了的手腕,漸漸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到了第七天,岳飛開始推演陣法。
他把左右二營分為兩隊,自領一隊,讓張郃領一隊,在城外曠野上進行攻防演練。
他設計的陣型並不複雜,卻極其實用,前隊持盾,中隊長槍,後隊弓弩,兩翼騎兵包抄。
三攻三守,進退有度,每一輪演練後他都要召集各級將領當場覆盤,誰的位置站錯了。誰的號令聽遲了,一一指出,當場糾正。
張郃旁觀了幾場演練後,私下找到岳飛,拱手道。
“嶽將軍,末將有一事不明。將軍方才指揮左翼騎兵繞後包抄時,為何不直接切入敵軍側翼,反而要多繞半里路?”
岳飛笑了笑,抽出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圖。
“雋義請看。若直接切入,敵軍只需將方陣右轉三十度,弓箭手便能覆蓋我的騎兵。”
“我多繞半里,走的是一條低窪溝壑,正好在敵軍弓箭射程之外,待我繞過這條溝,再猛然殺出時,敵軍要轉向已經來不及了。”
“多走半里,少死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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