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這裡應該是去年秋天被匈奴人掃過的村子。從痕跡看，至少死了上百人。”
劉珩沒有答話。
他翻身下馬，走進廢墟里，腳步踩在碎瓦和灰燼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在一處倒塌的土牆邊停下來，蹲下身，從灰燼裡拾起半截斷裂的木梳。
劉珩握著那把木梳沉默了很久。他才站起身，重新上馬，目視北方，只說了一個字。
“走。”
玄甲軍拔營續進，馬蹄踏過滿地焦土，揚起一路塵埃。
又行了三日，他們開始遇到逃難的邊民。
起初是三三兩兩拖家帶口的百姓，後來隊伍越來越大，男女老少衣衫襤褸，面色灰敗，有的揹著乾糧布袋，有的趕著牛車，車上堆著僅剩的家當。
劉珩勒馬讓大軍稍緩，叫過張郃。
“問問他們，前面出了什麼事。”
張郃驅馬過去問了幾句，很快便折回來，臉上罩著一層寒霜。
“王爺，匈奴人三天前已經越過了雁門關外圍防線，流竄騎兵深入了幷州腹地，沿途十幾個村鎮都遭了殃。這些百姓是從馬邑方向逃來的。”
冉閔猛地抬起了頭，那對虎目裡的血絲更重了，攥著兵刃的手指嘎吱作響。
劉珩深吸一口氣，聲音很冷。
“傳令，全軍加速。天黑之前，趕到前面那個莊子。”
大隊疾行二十里，在一片暮色中抵達了一處名叫“柳林集”的莊子。
可他們終究來晚了一步。
莊子裡已經沒有了活人。
三十多戶人家的院落全部被燒燬，焦黑的屋架歪斜地倒伏在餘燼中，偶爾有一兩縷青煙從瓦礫下嫋嫋升起。
莊子中央的打穀場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屍體......
幾個玄甲軍的斥候下馬探查了一圈，回來時臉色鐵青。為首的什長咬著牙彙報。
“王爺，死的都是莊戶人家。婦人......有被糟蹋過的痕跡。男人們大多死在田埂上，他們大多都是背後中箭身亡......”
劉珩站在莊子入口處，一動不動地看了很久。
他今年才十五歲，放在前世不過是個剛上高中的少年，可此刻他的眼睛裡已經沒了半分少年人的稚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冰寒。
“匈奴人的馬蹄印，往哪個方向去的？”
“回王爺，往西北，雁門關方向。從蹄印看，大概有三百餘騎，走了不到一日。”
劉珩點點頭，翻身上馬，左手握緊韁繩，右手擎天槍往地上一頓，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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