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才剛透過窗紙泛起一層蟹殼青，劉珩便從榻上翻身坐了起來。
他動作太快，把枕邊疊好的中衣都帶落在地上，又手忙腳亂地撿起來往身上套。
守在門口的婢女聽見動靜探頭進來，見王爺已經坐在床邊穿靴了，愣了一瞬才慌忙退出去備水備巾。
“王爺今日起得這般早？”
婢女端著銅盆進來時，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劉珩麻利地接過帕子擦了一把臉，水珠順著下頜滴落，他對著銅盆裡的倒影理了理額前的碎髮，道。
“早睡早起身體好嘛。”
他今日挑了件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束一條靛藍玉帶，頭上髮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整個人顯得既貴氣又不張揚。
對著銅鏡左右照了照，又換了一件玄色外袍，覺得太正式了，再換回月白。
折騰了好一會兒，等他從內院走出來時，張遼已經練完了三趟拳，正收了架勢在廊下擦汗。
“王爺！您起這麼早！”
張遼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汗巾差點掉地上。
他在雁門時就知道這位王爺的作息習慣。
行軍打仗時能三天不合眼，可一旦回了後方，不睡到日上三竿絕不起床。
今日這太陽才剛冒頭，劉珩居然已經穿戴整齊出來了，實在稀罕得很。
劉珩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乾咳了一聲正準備解釋，涼亭方向便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揶揄。
“我看王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荀彧端著一卷書坐在涼亭的石凳上，手邊一盞清茶，嫋嫋熱氣在初冬的晨光裡升騰。
他顯然已經讀了好一會兒了，神態悠閒，偏那目光裡藏著一絲促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劉珩。
“文若你起得也挺早啊！”
劉珩面不改色地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本王是想著今日要去周府拜訪，總不好太遲登門，失了禮數。”
“是是是，禮數。”
荀彧含笑點頭，也不戳破，只道。
“王爺放心，禮我昨夜已經備好了。十匹蜀錦，一盒上好的端硯，一柄極品的玉如意，另備了些給府上女眷的胭脂水粉。”
劉珩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是文若想得周全。”
早飯他只用了半碗粥便擱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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