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冬獵之事雖然被他化解得漂亮，可回到府裡那些熱鬧勁一散，他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洛陽的每一天都像在走鋼絲，朝堂上有人遞刀子，宴席上有人藏毒酒，就連劉宏那一聲聲親熱的“阿珩”背後，也未必沒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劉珩忽然躍起，三兩步攀上老槐樹那根最粗的枝幹，一撩袍角坐了下來。
樹冠替他擋住了大半的雪，可風捲著細碎的雪花還是從枝葉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他的大氅上，積成薄薄一層白。
他把後背靠在粗糙的樹幹上，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夜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樹下的雪地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人影從迴廊拐角轉出來，她走到槐樹下面停住了，左右看了看，便從懷裡掏出一塊包著粗紙的餅來，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冰天雪地的，你在這吃餅不冷嗎？”
劉珩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
張婧嚇得手一抖，那塊餅“啪嗒”掉在了雪地裡。
她猛地抬頭，警惕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正好與劉珩四目相對。
“王公子！你怎麼在這兒？”
張婧拍著胸口嗔道。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遇上賊了！”
“我今天來看看福伯，剛準備走。”
劉珩說著，一個縱身從樹上跳下來，穩穩落在她面前，抖了抖身上的雪。
“倒是你，大晚上的不在屋裡待著，跑到花園裡吃什麼餅？”
“我剛忙完啊！”
張婧彎腰把雪地裡那塊餅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雪沫，正要往嘴裡送，卻被劉珩一把奪了過去。
“掉地上的不乾淨！走，我帶你去找好吃的。”
“誒！那餅還能吃......”
張婧話沒說完已經被劉珩拉著胳膊往廚房方向走了。
她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看著劉珩在這座偌大的府邸中穿行自如，七拐八繞便找到了一間偏院的小廚房。
劉珩熟門熟路地推開虛掩的門，摸黑進去，片刻後便捧著一隻生雞。幾張麵餅和一捆乾柴出來了，另一隻手裡還攥著一隻火石。
“你怎麼對王府這麼熟悉？”
張婧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在院中的空地上熟練地架起柴堆，有些驚訝地問。
“我從小在這長大，當然熟悉了。”
劉珩隨口答道，蹲下身“嚓嚓”地打著火石，火星濺在乾草上，慢慢躥起一小簇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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