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很靜，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原來“王行”就是劉珩。王行，珩字。他從來就沒有真正瞞她，只是她自己笨，一直沒往那處想。
可知道了又怎樣呢？他是高高在上的趙王，馬上要娶周家的大小姐做王妃了。
她不過是一個欠了一屁股債。靠幫工討生活的孤女。
他想幫她就幫一把，施施然便走了。
她在他的人生裡，大概連一個閒筆都算不上。
張婧雙手捂住臉，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站起身來，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喝了。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刺激得她打了個激靈。
她對著窗紙上透進來的天光用力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那層溼潤已經褪乾淨了。
......
年初三，天還沒亮透，趙王府後門便有人進進出出地忙碌著。
行李裝車，馬匹備鞍，百餘玄甲精騎在巷子裡列成一隊，刀甲肅然。
劉珩換了身利落的玄色勁裝，外面罩一件狐皮大氅，翻身上了追風逐月，白馬在晨霧中打了個響鼻，四蹄輕快地刨著凍硬的地面。
冉閔勒著颯露紫站在他身側，左手雙刃矛。右手鉤連戟。
秦瓊在另一側，雙鐧掛在馬鞍旁，神情沉穩。
荀彧和荀攸同乘一輛馬車，掀著簾子低聲交談著什麼。
姚廣孝則騎著一匹溫順的老驢晃晃悠悠地綴在隊伍末尾，嘴裡不知在嚼著什麼。
隊伍行到城門口時，城門的守卒見是趙王府的車駕，早早便開了側門放行。
百餘騎踏著晨曦出了洛陽城門，沿著官道向南而行。
晨霧中洛陽城的輪廓漸漸模糊，只剩下城樓上幾面旌旗的影子在灰白的天空裡依稀可辨。
剛出城不過三里，官道旁的一棵枯柳後面，停著一架青帷馬車。
馬車的簾子掀開一角，露出半張清秀溫婉的面容，一雙眼睛正望著駛來的隊伍。
劉珩勒住了馬。
他翻身落地快步走到那架馬車前，簾子被徹底掀開了，周玥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冬衣，裹著白狐裘的圍領，正含笑看著他。
“周姑娘，是來送本王的？”
劉珩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周玥微微低下頭去，耳根泛著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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