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劉珩，對安石先生神往已久了。”
謝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面色不變，只是那笑意淡了幾分。
他何等聰慧的人，早聽說趙王回了邯鄲，此刻又見劉伯溫陪同前來，再看眼前這年輕人通身的氣度，哪裡還猜不出是誰。
他不慌不忙地躬身還禮。
“草民謝安，見過趙王殿下。”
“安石先生不必多禮。”
劉珩笑著上前扶他。
“本王今日是來請先生出山的。冀州百廢待興，朝堂暗流湧動，本王身邊缺一位能文能武。可謀國也可安邦的大才。安石先生若肯屈就，本王必以國士之禮相待。”
謝安微微搖頭。
“王爺厚愛，安感激不盡。然安生平淡泊，只願教書育人，將這些孩子教出幾個明事理的讀書人來，此生便算無憾。朝堂之事。疆場之事，安著實......”
“本王知曉安石先生的才能。”
劉珩打斷了他的推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安石先生若只是想避世教書，天下有的是清淨之地可選。”
“可先生偏偏選了邯鄲城外這間書院，距趙王府不過六里地。”
“先生若是真想避世，為何不往深山裡去？為何偏偏在趙王的家門口設一座書院？”
謝安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裡。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
劉珩放緩了語氣，誠懇道。
“安石先生，這天下眼看就要亂了。匈奴在北虎視眈眈，世家在內盤根錯節，百姓在賦稅和徭役的重壓下苦不堪言。”
“本王不是來求先生做官的，本王是想求先生陪本王一起，把這些該做的事做完。等天下太平了，先生若還想教書，本王親自給先生建一座最大的書院。”
謝安沉默了很久。
他終於抬眼看向劉珩，他教書這些年，見過很多來請他出山的人。
有洛陽的權貴，有冀州的世家，有地方上的刺史太守。
那些人請他的理由要麼是“先生有大才當為天下用”，要麼是“先生不出山奈何蒼生何”。
可從來沒有人像劉珩這樣，直接戳破了他心底那層“避世”的殼，把他安放在邯鄲城外六里處這件事本身便說穿了他的心思。
他若真想躲，怎麼會躲在這位王爺的家門口？
“王爺方才說......”
謝安緩緩開口。
“等天下太平了，先生若還想教書，本王親自給先生建一座最大的書院。這話可是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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