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帶人衝進王庭大牢時，宇文成都正靠在一間陰暗潮溼的牢房角落裡，鐐銬鎖著手腳，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囚衣，可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張遼開啟牢門時，他緩緩站起身來，手腳上的鐵鏈發出沉重的碰撞聲，他上下打量了張遼一眼，沉聲道。
“你是漢人的兵？”
“趙王殿下的玄甲軍。”
張遼抱拳道。
“殿下有請。”
宇文成都被帶到劉珩面前時，雖然蓬頭垢面。形容憔悴，可通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度卻絲毫未被囚禁的歲月磨去分毫。
和連看見他時，像見了鬼似的縮成一團，嘴裡含混地喊道。
“宇文成都！你怎麼......你怎麼出來了！你救我！你救我！”
宇文成都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目光落在寶座上那個年輕有些過分的漢人身上。
“您就是趙王殿下？”
宇文成都抱拳躬身，姿態不卑不亢。
劉珩從寶座上起身，走到宇文成都面前。
兩人身高相差了將近一個頭，可劉珩抬頭看著他的目光裡沒有任何怯意，只有一種坦蕩的打量。
“不錯。宇文將軍，本王聽聞你是被和連關押的。可願歸順於我？”
宇文成都沉默了片刻，那雙濃眉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平靜而沉緩。
“王爺，我身上流的有一半是鮮卑人的血。我是檀石槐親封的王庭大統領，可我同樣也是漢人的後代。我既不完全是鮮卑人，也不完全是漢人......王爺願意用我這樣的人？”
聽到這話劉珩卻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宇文成都那粗壯的手臂。
“你身上有鮮卑人的血，可你也有漢人的血脈。而且本王不打算把整個鮮卑都覆滅，殺人殺得了一時，殺不了一世。”
“殺光了鮮卑人，草原上還會有其他部族冒出來。本王想做的，是在這片草原上建城。通婚。開市，讓鮮卑人和漢人一樣不用劫掠也能活下去。宇文將軍......你願不願意做漢人與鮮卑人之間那座橋樑？”
宇文成都猛地抬起頭來，他想起自己幼時因為一半漢人血統被鮮卑孩子扔石頭。
想起父親死後族人們看他的那種既忌憚又嫌惡的眼神，想起他拼死拼活做到了大統領卻依然被鮮卑貴族們私下叫作“雜種”。
他這輩子最想要的，不是什麼高官厚祿。萬貫家財，只是兩個字“尊重”。
他忽然單膝跪地，聲音異常堅定。
“宇文成都，願為王爺效命！從今往後，王爺在哪兒，成都便在哪兒！”
劉珩俯身將他扶起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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