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珩原本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場中，聞言微微一怔。
他也想起來了......
當初在雁門郡府後院，呂布與冉閔比試，確實打了八十回合，但那時候兩人都沒有現在這種“把命都豁出去”的氣勢。
冉閔彼時雖然也認真，但總像是留了三分餘力，不像此刻面對宇文成都，每一招都帶著必殺的銳氣。
“那時候冉閔打的是同族。”
劉珩想了想，低聲道。
“雖然他未必有留手的意識，但面對同族時，心底深處總把最狠的招式收回去三分。可面對異族......”
他指了指場中那雙目赤紅。出手毫不留情的冉閔。
“那就是把十成的殺意全放出來了。”
張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場中。
他看著冉閔那副瘋魔般的戰意，又看了看宇文成都那副鐵骨錚錚的硬抗，心裡忽然隱約明白了什麼。
兩人這一戰從午時打到日頭偏西，又從日頭偏西打到暮色四合。
觀戰的玄甲軍將士們點燃了火把和篝火，將空地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照著冉閔和宇文成都滿頭大汗的面容，照著兩人甲冑上密密麻麻的交擊痕跡，照著兩匹駿馬口中噴出的白霧一般的粗重鼻息。
兩人已經整整廝殺了上百餘回合，從步戰到馬戰，從烈日當空到星斗滿天。
冉閔的雙臂已經開始微微發顫，宇文成都的呼吸聲也粗重得如同拉風箱，可誰都沒有後退一步，兩雙眼睛裡都燃著不肯熄滅的火焰。
劉珩終於站了起來，拍了拍袍上的草屑，朗聲道。
“行了！都停手吧！再打下去天都要亮了！”
冉閔和宇文成都聞言各退五步，雙刃矛和鉤連戟與鳳翅鎏金鏜同時垂下。
兩人隔著十餘步的距離對視著，胸膛劇烈起伏，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額頭滾落，在火把的光芒中閃爍著細碎的光。
“你很強。”
宇文成都率先開口。
冉閔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點了點頭。
“你也不差。”
他沉默了一息，又補了一句。
“大牢那邊，我以後不會去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颯露紫跟在他身邊噴了噴鼻子，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冉閔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頭也不回地走遠了，那高大的背影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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