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瓚張了張嘴，看著侄女那雙坦然明澈的眼睛，終究把那半截話嚥了回去。
他放下碗，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
“行了，歇著吧。明日你還要去王妃那兒坐坐，別去太晚。”
......
次日午後，公孫寶月換了一身竹青色的窄袖長裙，獨自去了王府的後院。
周玥的院子裡擺著一架鞦韆，廊下放著兩隻鳥籠，籠中的畫眉正在啁啾。
周玥坐在樹蔭下的竹椅上，見公孫寶月來了便笑著招手讓她過來坐。
兩人聊了一下午，從騎射聊到刀法，從北疆的風俗聊到各地的見聞。
周玥雖然出身洛陽官宦人家，但嫁給劉珩後隨著他走南闖北，對草原上的事也頗為熟稔，兩人竟是越聊越投機。
臨近黃昏時分，劉珩從前院辦完事繞過來接周玥回屋用晚膳。
剛好公孫寶月抬頭，正撞上劉珩的目光，她的笑意沒斂，只是抱拳行了個禮，動作自然而然。
劉珩站在廊下看了幾息，覺得這畫面倒比滿桌珍饈更讓人舒坦。
他轉頭對周玥道。
“晚膳多備一副碗筷吧。”
周玥笑著應了。
那晚的用膳比昨日的宴席輕鬆許多，公孫寶月坐在側席，夾菜時動作利落卻並不粗魯，偶爾接話也不卑不亢。
......
遼西方向，此刻卻是另一番光景。
李靖的軍令在當夜便傳了下去。
冉閔領三千精騎繞過柳城，取道燕山餘脈間的隱秘穀道向東穿插，沿途不舉火。不鳴號，連馬蹄都包了草布。
出發前張遼走到冉閔面前遞給他一隻皮囊，裡面裝著新打的井水和乾糧。
“永曾，此去遼東，你孤軍深入，後路不能斷。到了襄平周邊不要急著攻城，先把周圍的暗哨拔乾淨，等柳城這邊打起來再亮旗號。”
冉閔接過皮囊系在馬鞍上，看了張遼一眼，難得地沒有冷臉。
“文遠放心。我去了。”
朱龍馬在夜色中噴了一口白霧，四蹄輕輕刨著地面，像是也已經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疾馳和獵殺。
冉閔翻身上馬，朝身後三千騎兵一揮手，那道黑色的洪流便無聲地融入了燕山北麓的陰影之中。
關羽留守柳城正面大營，每日按李靖的部署在城下列陣叫戰，卻不急於攻城。
他的騎兵分成數股在城外來回馳騁，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遠遠看去像是數萬大軍在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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