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的烏桓兵立刻緊張起來。
弓弦拉緊的聲音此起彼伏，甲片碰撞的脆響和士卒急促的呼喊混成一片。
丘力居從城樓裡快步走出來，他身材短粗，麵皮黝黑，頜下一部短鬚，此刻裹著一件厚重的狼皮大氅，目光陰鷙地掃視著城下湧來的鐵騎。
“放箭！”
城頭上的烏桓將領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手臂猛地向下一揮。
第一波箭雨從天而降，密集的羽箭在日光中劃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線。
箭矢破空的尖嘯聲鋪天蓋地地壓下來，落在了騎兵陣列前方的土地上，插進泥土裡如同新長出的一茬黑色野草。
有幾支箭射得更遠一些，擦著前排騎兵的鐵甲掠過，發出“叮叮”的脆響，但沒有一支穿透甲冑。
關羽的騎兵在距離城牆百步時忽然減速轉向，沿著城牆外的斜線橫向馳騁，隊形整齊地拐了一個彎，如同一條突然改變流向的河流。
箭雨追著他們的馬蹄落下，卻始終差了那麼一截，插在空蕩蕩的草地上，像一排排列隊插好的黑色標槍。
“再放！”
城頭上再次傳來嘶啞的吼叫。
第二波箭雨落下時，關羽的騎兵已經轉向往回跑了。
箭矢追不上他們揚起的塵土，紛紛落在空處。
城頭的烏桓兵微微鬆了口氣，可他們的氣還沒松完，關羽的騎兵又轉了回來，再次壓向城牆，馬蹄聲如同滾雷般再次逼近。
如此反覆三次，城頭的箭矢消耗了將近一半，而漢軍沒有一兵一卒倒在城下。
丘力居站在城樓里望著下面來回馳騁的漢軍騎兵，眉頭越皺越緊。
他身旁的副將低聲說道。
“大首領，漢軍這是在消耗咱們的箭矢！他們根本不想攻城......他們在等什麼！”
丘力居捋著頜下短鬚，目光在那道來回穿梭的騎兵陣線上逡巡了片刻，又轉頭看了看兩側的城牆，正要開口回應。
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殺聲，如同平地炸開了一道驚雷。
羅成帶著兩千輕騎從楊樹林中衝出時，柳城東門的守軍還在打盹。
昨夜他們輪值到了後半夜，此刻正靠著城牆打瞌睡。
聽到馬蹄聲時他們抬起頭來，只來得及看見一片銀白色的影子如同洪水般漫過護城河。
東門外的護城河只有丈許寬，水深不過半人，騎兵涉水而過時濺起大片水花。
白龍馬馱著羅成第一個衝上了對岸，馬蹄踏在溼泥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啪”響，隨即便是鐵蹄踏上硬地的密集腳步聲。
“敵襲——東門——！”
一個守卒終於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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