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陽城的清晨來得比平日更遲。
城頭的霧氣還未散盡，守卒們揉著惺忪的睡眼靠在垛口上，便看見城外黑壓壓的軍陣已經列到了天際線盡頭。
漢字大旗在晨風中獵獵翻卷，鐵甲反射著初升的日光。
關羽的騎兵和秦瓊的步卒交替列陣，將廣陽城的四座城門圍得水洩不通，連一隻飛鳥都休想從城頭掠過而不被箭矢鎖定。
劉虞還在睡夢中便被親衛急促的拍門聲驚醒。
他披著外袍跌跌撞撞地推開房門，看見親衛滿臉驚惶地跪在廊下。
“州牧大人！關。關羽的大軍把城圍了！四門全被堵住，城外旌旗如林，怕是不下四五萬人！”
劉虞愣了一瞬，睡意還沒完全褪去，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漿糊。
他扶著門框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聲音沙啞。
“......隨我去城頭看看。”
他顫顫巍巍地登上城樓時，晨風吹得他的衣袍翻卷不休。
他扶著垛口往下看去，城外黑壓壓的軍陣如同鐵鑄的潮水，旌旗上斗大的“關”“秦”字在風中翻卷。
陣前，關羽騎在汗血寶馬上，綠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青龍偃月刀橫在馬前，丹鳳眼微眯著望向城頭。
他看見劉虞出現在垛口後方，便策馬上前數步，朗聲道。
“劉州牧，開城投降吧。”
劉虞的聲音從城頭傳下來，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和強撐的鎮定。
“我廣陽城城高牆厚，糧草充足，就算你們圍了又如何？”
關羽笑了，笑聲不重卻像冰凌落在鐵板上。
“城高牆厚是不假，可廣陽城的存糧只夠二十日。二十日一過，糧盡援絕......”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對了，你兒子劉和已被我軍俘獲，漁陽郡也已被我軍拿下！你們糧草已斷，識相點，開城投降，還能保你劉氏一門周全！”
“漁陽”兩個字像一柄重錘砸在劉虞胸口。
他攥著垛口的手指猛地收緊，他張了張嘴想說“你胡說”，可喉嚨裡湧上來一股鐵鏽般的腥甜。
他張口噴出一口血，整個人便軟軟地朝後倒去，撞在身後的親衛身上，人事不省。
“州牧大人！州牧大人！”
親衛們慌忙扶住他，城頭上一片慌亂。
關羽遠遠望著這一幕，收了刀紋絲不動地等在城外，沒有趁亂攻城。
他等的就是劉虞自己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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