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公孫瓚後，荀彧沒有耽擱，直接提了一盞燈籠往王府走去。
夜風裡夾著玉城遠處草原上吹來的青草氣息，他走得不快不慢，在腦中把要說的話過了一遍。
劉珩正在書房裡看李靖送來的一卷軍報，見荀彧推門進來便抬頭笑道。
“文若，這麼晚了還沒歇著？”
荀彧在案前坐下，也不繞彎子，徑直把公孫瓚的來意說了。
末了又補了一句。
“王爺，公孫家在幽州極有影響。納了公孫寶月，既是對公孫瓚的安撫，也能讓幽州舊部安心。於情於理，都是一樁好事。”
劉珩放下軍報，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幾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文若，你說得在理。不過......”
他抬眼看著荀彧，表情有些古怪。
“本王總得先看看那姑娘長什麼樣吧？萬一公孫瓚說的模樣周正，本王見了之後覺得不妥，那豈不是自討苦吃？”
荀彧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斂住。
“王爺放心，彧明日便讓人傳信給公孫瓚，讓他把侄女帶來讓王爺見一見。若是閤眼緣，便定下來。若不合，也好有個說辭。”
劉珩點了點頭，重新拿起那捲軍報，隨口補了一句。
“那就先見見再說。”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似的抬頭。
“對了，讓她來的時候別穿得太隆重。本王就是隨便見見，別整得跟選妃似的。”
荀彧應了一聲，起身告辭。
......
兩日後的午後，玉城的校場上塵煙未散，馬蹄聲便從遠處傳來。
劉珩正與荀彧在廊下飲茶，聽見馬蹄聲由遠及近。
劉珩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循聲望去，只見校場門口一匹一匹毛色如棗紅緞子的高頭大馬，四蹄翻飛間塵土飛揚，馬背上一個身著紅底銀邊勁裝的身影伏低了身子，隨著馬匹的奔跑起伏如同一簇在風中跳躍的火焰。
日光下那紅袍子被風吹得獵獵翻卷，裙裾間隱約露出的銀邊花紋在光影中一閃一閃的，像是刀刃上流轉的寒光。
那姑娘在劉珩面前數丈處利落地勒了馬，紅馬前蹄高高揚起打了個響鼻，然後穩穩地站住了。
她翻身下馬的動作乾淨得像一刀劈開竹筒，右腳點地。左腿一跨。整個人便落在了地上，連衣襬都沒多揚一分。
她站直身子後，劉珩才看清她的模樣。
一張稜角分明的面容，眉峰比尋常女子略高些，顴骨微微突出，使得整張臉透著一股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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