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儼聞言連忙抱拳，眼中帶著鄭重。
“原來是太原王家子弟！甄儼有禮了。久聞太原王氏詩禮傳家，今日一見王公子氣度，果真名不虛傳。”
劉珩擺了擺手，也不接這個話茬，順勢將話題轉回了方才那場截匪之事上。
“甄公子，中山國境內的匪患一直都這麼嚴重嗎？本......”
他及時改了口。
“我一路從太原過來，沿途各郡的官道上都還算太平，怎麼偏偏到了中山國就出了這檔子事？”
甄儼四下看了看，壓低了些聲音，換上了一抹苦笑。
“哎，這事說來話長了。若是天災流民聚成的匪徒倒也罷了，可偏偏是有人養著的。”
“養著？”
劉珩微微挑眉，裝作不解的模樣。
“中山國相張河，與太行山的山賊褚飛燕暗通款曲，藉著匪患的名義攔截商隊，勒索過路費。”
甄儼說到這裡，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怕隔牆有耳。
“我們這一帶的商戶，明面上是交了商稅和過關費，可暗地裡還要給張河再送一份平安錢。”
“若不送，商隊一齣城便會被褚飛燕的人盯上，輕則貨物被劫，重則連人都要摺進去。”
“我父親這半年多臥床不起，家裡的事多半是我母親在打理......偏偏我母親與張河是堂兄妹的關係。”
劉珩皺了一下眉頭，語氣卻依然平靜。
“既然你父親在邯鄲有鋪子，為何不直接向邯鄲那邊報官？冀州刺史劉伯溫是個明事理的人，若知道治下有這等事......”
甄儼搖了搖頭，笑容更苦了。
“我母親顧念親情，不願與孃家人撕破臉，總說張河不過是貪些錢財，不至於害人性命。”
“可這兩年張河的胃口越來越大，光是年節孝敬已經不能滿足他了。”
“他兒子張茂更是隔三差五便到我家來，名義上是探望姑姑，實際上......”
他頓住了，像是有什麼話難以啟齒。
“實際上如何？”
劉珩好奇的問。
甄儼攥了攥韁繩，指尖微微發白。
“張茂三番兩次來糾纏我妹妹甄姜。我母親非但不阻攔，反而有意將我妹妹許配給張茂，說是親上加親。”
“可我豈能不知張茂這人遊手好閒。不學無術，上個月還在城中酒肆與人鬥毆打死了人，被張河壓了下來。讓妹妹嫁給這種人，那便是推她進了火坑。”
劉珩沉默了片刻，心裡已經大致明白了甄家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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