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靜靜看著身側的獅子王司。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其實很少認真打量他。
此刻近距離望去，才發現他的頭髮己經長得很長了，烏黑濃密的髮絲沒做任何打理，就這麼隨意披散在肩頭，襯得本就凌厲冷硬的五官，多了幾分孤寂頹然的破碎感。
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他那雙漆黑的眸子。
只剩一股紮根心底、怎麼都掰不開的執拗。
那是對舊世界極致的厭惡，也是對自己理想新世界近乎瘋狂的偏執。
李想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很輕，卻無比真誠。
“我能理解你，司。”
她轉頭望向漆黑無垠的遠方，望著這徹底歸零乾淨的山野，緩緩開口，像是自言自語。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很多時候，作惡的人擅長藏拙、擅長偽裝、擅長鑽規則的空子，那些真正自私貪婪，腐朽的惡人，永遠能隱身於人群裡，安安穩穩過完一生。”
“可那些心懷善意，默默付出的英雄，卻總會被大眾遺忘，被輿論誤解，被現實磋磨。”
李想眼底掠過一絲淡涼，“說實話，我也討厭這樣的世界。”
“我也無數次幻想過你口中的新世界。沒有勾心鬥角，沒有階級壓迫，沒有老油條的腐朽管控，沒有弱者無聲的委屈。”
“人人年輕，乾淨，有希望，所有人都能憑著自己的能力好好活著。”
司的身體微微一僵，抬眸看向她，眼底難得亮起一絲光亮。
終於有人懂他。
不是覺得他偏激，不是覺得他瘋狂，是真的共情他的厭惡，真的明白他的嚮往。
可下一秒，李想話鋒一轉。
“可是司，你想的那個世界，是烏托邦。”
“太美好了，美好得根本不真實，就像完全虛構的幻境，落地的那一刻，就註定崩塌。”
司抿緊薄唇，沉默看著她，靜靜聽著下文。
“你想清除所有腐朽的老人，清除所有心懷惡念的成年人，只留下青壯年。”
李想看著他，眼神無奈，“那我問你，幾十年之後呢？”
“現在的青壯年，也會變老。現在乾淨的年輕人，也會生出私心、變得腐朽。”
“到那個時候，我們該怎麼辦？”
“自殺？他殺？還是專門定一條法律，人類活到固定年紀，就必須被處死，維持你所謂的‘永遠年輕的世界’？”
一連串的問題，溫柔卻鋒利，首首戳破他理想裡最大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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