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仍是一片靜謐,那封裝著鐵證的信封穩穩擱在桌面中央,分毫未動。
姜念芍不多作停留,身形一閃,空間之力縈繞,悄無聲息地自辦公室內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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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進步揣著一肚子的焦躁與陰狠,趁著天色漸暗、衚衕里人影稀疏,貓著腰溜回了自家那處偏僻的小院。
他沒敢走正門,繞到後院那道不起眼的矮牆,翻牆而入,落地時腳步都帶著虛浮的慌。
一路回來,心沒一刻消停。
王秉坤已經徹底廢了,胡桂蘭被送去勞改,他自己被紀委約談了兩回。
每一次約談,都像在他心上勒緊一道繩,明明還沒被當場拿下,可衛生局裡人人都對他避之不及。
往日圍在身邊阿諛奉承的人,如今連個照面都躲著走。
他越想越慌,越慌越恨。
心口的憋悶與怨毒纏絞不休,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燒得癲狂。
明明落到這般山窮水盡的地步,偏偏還不肯罷休,前幾日還把王秉坤叫進自家小院,關起門來細細盤算。
他要藉著衛生局的職權,暗中批下一批劣質黴變、甚至暗藏毒性的藥材,做得天衣無縫。
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姜念芍手中,讓她在毫無防備之下收下使用。
待事情敗露,便反手栽贓,咬定她以次充好、昧心牟利、視人命如草芥。
到那時,人證物證“俱全”,縱有千言萬語,也無從辯解。
他要親手將她推入泥潭,令她身敗名裂、受盡唾罵,從此再無半分翻身的可能。
這番陰毒算計,正是他如今唯一能扳回一局、洩盡心頭惡氣的出路。
可計劃還沒來得及真正動手,他自己先成了驚弓之鳥,整日提心吊膽,連出門都要左右張望,生怕下一秒被人盯上帶走。
他心裡清楚,自己如今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苟延殘喘,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都足以讓他徹底垮臺、被人連根拔起。
而他眼下唯一的指望,便是藏在家裡的那些東西。
這些年搜刮來的現金、票證、金銀細軟,還有那幾本能讓他翻身、也能讓他萬劫不復的賬本。
這些東西還在,他就算丟了差事,後半輩子也能靠著這些錢財安穩度日。
甚至能拿著把柄去攀附更高的人,把這口氣掙回來,把姜念芍那丫頭狠狠踩在腳下。
他壓著狂跳的心臟,連燈都沒敢開,摸黑衝進裡屋,先撲向土炕。
這炕洞夾層是他最放心的藏點,平日裡最常用的現金、金條與各類票證都塞在這裡,隱蔽且方便取用。
顫抖著按開機關,夾層應聲彈開,裡面黑漆漆一片,反覆探入摸索,觸到的全是冰涼粗糙的牆面,心直直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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