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寧性子溫順乖巧,心思細膩敏感,早早懂得家中難處,清楚二哥心底藏有旁人難以理解的苦楚。
她一如既往,安心讀書、打理家務,從不胡鬧任性,默默守在父母身側,為沉鬱的小院添上一份溫潤底色。
而壓在顧長征與葛秀茹心頭,終生無法釋懷的重擔與心病,正是他們的二兒子,顧敘年。
他今年,不過二十歲。
本該是少年意氣、身姿挺拔、前途坦蕩的年紀,是意氣風發奔赴前路、開啟人生新徵程的大好年華。
可如今的顧敘年,被困在這一方小小院落,囿於昏暗廂房之中,常年閉門不出,與外界徹底隔絕。
一載光陰輾轉流逝,他極少踏出家門半步。
白日里鎖死門窗,覆上厚重舊布簾,隔絕屋外天光與街巷紛擾,孤身困守在逼仄狹小、光線昏暗的房間。
夜深人靜之時,老舊衚衕歸於沉寂,街巷燈火盡數熄滅。
周遭落入清寂蕭索的氛圍,他移步院落,靜處在沉沉夜色裡。
凝向暗沉遼闊的天幕長久靜立,身形停駐,許久未有動靜。
少年獨有的朝氣與銳氣,在長期封閉和無盡煎熬裡不斷耗損。
眉宇間是散不開的沉鬱,性格寡言疏離,刻入肌理的自卑,牢牢桎梏著他。
無人知曉,這個常年避於屋內、極少露面的年輕男人,從前是整條衚衕裡廣受誇讚、備受羨慕的出眾少年。
顧敘年樣貌周正,身形修長,眉目清俊。
年少階段身形端正,品行端方,舉止謙和有度,勤學苦讀,本心純良。
十七歲那年,他響應國家號召,懷揣滿腔熱忱,主動報名入伍。
收拾簡單行裝,辭別至親家人,離開相伴長大的街巷故土,遠赴邊疆駐地,化身守護疆土的戰士。
臨行那日,西后衚衕的街坊鄰里紛紛出門相送。
少年身穿嶄新軍綠色軍裝,脊背如松,身形端正,眉眼明朗。
眼底藏有年少獨有的赤誠與熱血,對父母躬身行禮,言語懇切鄭重。
“爹,娘,孩兒去守家國山河,護一方安寧,你們在家保重身體,等我功成歸來。”
那時的他,眉眼乾淨,笑容明朗,眼底有光,自帶蓬勃朝氣與一往無前的勇氣。
顧長征與葛秀茹含淚相送,心中滿懷驕傲,亦藏有綿長牽掛。
顧家世代都是尋常百姓,從未有人投身軍營守衛國土,顧敘年做出的抉擇,是夫妻倆此生莫大的榮耀。
街坊鄰里接連稱讚,都說顧家培育出頂天立地的好兒郎,風骨凜然,肩上有責,前路自會一片坦蕩。
誰也不曾預料,這場奔赴山河的遠行,會徹底改寫這位少年的人生軌跡。
邊境地域苦寒貧瘠,自然環境惡劣,風沙肆虐不休,晝夜溫差巨大,駐防條件十分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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