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山看著屋簷下的鳥籠，忽然嘆了口氣：“我這一輩子，蓋過樓，修過橋，啥苦都吃過。”
“現在老了，就盼著你們平平安安，家裡順順利利。”
“以前日子緊巴，啥都要精打細算，如今條件慢慢好起來，你們兄妹倆走正路、守本分，一步都不能歪。”
“咱們蘇家世代本分做人，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問心無愧。”
蘇沐風坐在木墩上，傾聽爺爺的話：“爺爺，您放心，這些道理我都記著。”
“工作上我會踏實肯幹，家裡的事也會多上心，絕不會給蘇家丟臉。”
“我好好在廠裡幹，早日熬出頭，多拿點工資，讓家裡日子過得鬆快些。”
“好，好。”蘇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家裡的長孫，要有擔當！”
“你爹老實本分，你娘心軟和善，家裡以後還要靠你撐著。”
“平日裡多提點著念真，那姑娘性子跳脫，別讓她在外頭受委屈，也別由著她莽撞闖禍。”
“在縫紉廠學手藝要沉下心，學一門本事，將來才好立足。”
王婉貞從屋裡端出一盤桂花糕，正是蘇沐風下午從前門老字號捎回來的，給姜念芍送過之後，特意多留了一份。
“爹，沐風，嚐嚐這塊糕，甜絲絲的解膩。”她往兩人面前遞了遞，“老字號的東西，價錢可不便宜。”
蘇振山拿起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味道確實好，不齁得慌。”
“回頭再買的時候，多給念芍帶幾塊，那孩子一心撲在看病上，很少惦記這些吃食。”
蘇沐風笑了笑：“下午已經給她送過了，這份是咱們自家留著吃的。”
夜色深了，衚衕裡的人聲慢慢淡下去。
蘇家院子裡，一盞昏黃的電燈散出微弱的光，彷彿被歲月蒙上了一層薄紗。
在這寧靜的夜晚，一家人各自忙碌。
蘇念真在屋裡跟娘說縫紉廠的趣事，林秀嵐一邊縫補衣服，一邊時不時叮囑幾句。
蘇志遠坐在一旁，擦拭著自己的鉗工工具，扳手、銼刀被擦得鋥亮。
蘇沐風陪著爺爺奶奶又說了會兒話，直到老人面露倦意，才先扶奶奶、再扶爺爺回屋歇息。
等兩位老人睡下，蘇志遠握著擦淨的銼刀，看向兒子：“念芍那邊，你多上點心。”
“她一個姑娘家，不少事都不方便，門窗、水缸、柴火這些重活，你主動搭把手，別等她開口。”
蘇沐風看著爹：“爹，我知道。”
“我記在心上了，過兩天就去幫她修門窗，順便看看柴火夠不夠，不夠我從廠里拉點回來。”
蘇志遠把銼刀放進工具袋：“咱們做人，得對得起良心。”
“當年她爹孃在世時，沒少幫襯咱們家，連你和念真小時候都被他們照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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