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啥不好意思的。”
劉素英擺了擺手,轉身往自家屋門走,沿路回頭催促。
“都是現成的,熱乎著呢,天這麼冷,吃點熱湯熱飯身上才舒坦。”
“你一個人住,開火做飯麻煩,我們老兩口兩個人,飯菜做多了也是剩,一塊兒吃反倒熱鬧。”
姜念芍先走進屋裡,將帆布包隨手擱在桌案上,整理好身上衣衫。
待院外沒人留意,才悄悄取出一包細紅糖和幾包點心,都是尋常不易弄到的好物,隨後去往張德福家門口。
姜念芍走到張德福家門口,叩了叩門板。
門一開,她便把揣在懷裡的細紅糖和用紙包好的點心遞了過去。
張德福夫婦一見,當即連連推辭,執意不肯收下。
“你來家裡吃飯就挺好,鄰里之間哪用得著帶這些東西,太見外了。”
劉素英也跟著擺手,一個勁往回推:“咱們住著街坊鄰里,吃頓家常便飯而已,快拿回去,我們不能收。”
姜念芍執意把東西往屋裡遞:“大爺大娘,一點小東西,不值什麼,就是特意拿來給你們嚐嚐鮮的,你們就別跟我客氣了。”
幾番推讓拉扯下來,二人實在拗不過她,只好無奈收下,連連道謝,嘴上還不住唸叨她太過周到。
姜念芍跟著二人進門。
一盞昏黃電燈照亮屋子,光線不算充足,但將狹小空間襯得敞亮。
屋內陳設簡單老舊,木質桌椅、靠牆木板床、漆面剝落的高低櫃錯落擺放。
櫃面擺著搪瓷缸、鐵皮暖壺與疊放規整的粗布手帕,透著尋常人家的家常格調。
屋子當中擺著一張四方木桌,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白瓷碗邊緣是常年使用磨出的細痕。
盤子裡碼著剛烙好的白麵餅,外皮微微焦黃,還冒著熱氣,香味直往鼻尖鑽。
砂鍋裡燉著蘿蔔肉塊,餘溫未散,湯汁醇厚濃稠,油花浮於表層,熱氣慢慢升騰,驅散了傍晚浸進來的寒氣。
張德福拉過一把木椅,示意她坐下:“坐,別拘謹,院裡住著都是一家人,不用見外。”
“你大娘今天去早市,趕上肉鋪剩了點五花肉,價錢合適就割了一塊,秋冬吃點蘿蔔燉肉,暖暖身子養胃。”
姜念芍聞言坐下,桌上已經擺好豐盛的飯菜。
劉素英拿過乾淨的碗筷,給她盛上滿滿一碗燉菜,蘿蔔燉得軟爛入味,五花肉肥而不膩。
夾了兩張烙餅放到她手邊,動作麻利自然。
“丫頭快趁熱吃,這白麵餅是新磨的面,口感軟和,不像粗糧餅硌嗓子。”
“最近糧票攥得緊,平時也捨不得總吃白麵,今天正好改善改善。”
幾人圍坐在桌前,拿起筷子慢慢吃著,屋裡剩下碗筷輕碰的細微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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