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芍很少主動多說什麼，大多時候都在認真傾聽，適時回應，不會顯得格格不入。
老兩口瞭解她的性子，不會刻意催著她多講話，他們自顧閒談，留給她自在舒服的相處氛圍。
夜色漸深，估摸時間不早，姜念芍起身告辭。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屋了，大爺大娘也早點休息，夜裡天冷，蓋好被褥。”
“別急著走啊，再坐會兒也無妨。”
劉素英挽留了一句，見她執意要回屋，也不再多留，起身相送。
“那你回去路上留心些，屋門關好，夜裡冷，別開窗睡覺。”
“明天要是想吃什麼，一早過來，我多做一口。”
“不用麻煩了，謝謝大娘。”
張德福也站起身：“回去好好歇息，上班操勞一天，早點休息養足精神。”
“往後院裡有任何事，儘管直說就好。”
姜念芍應聲走出屋門，晚風迎面襲來，寒意浸人。
院內靜悄悄的，各家燈火零星亮著，青磚地面浸在夜色裡，她走回自家房門。
——
蘇秀蘭走出護國寺衛生院大門。
往日走在這條熟悉的老街上，心底總有一層化不開的疲憊與愁緒。
大半年的頑固失眠讓她身心俱疲，日間頭腦昏沉，夜裡熬到天亮，整個人失了精氣神，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致。
連熟悉的街巷風光，在她眼中也一片灰暗。
可今日不一樣。
從姜念芍診室走出來的這一刻，積壓心底許久的鬱結豁然舒展，胸口盤踞大半年的悶滯感消散大半。
她下意識按了按胸口，隔著粗布衣衫，能摸到香囊小巧圓潤的輪廓，心底生出踏實與慶幸。
活了四十二歲，走遍周邊各處診所，尋訪過鄉間不少醫者，湯藥服食無數，安神相關藥物從未間斷，擺脫不了失眠困擾。
沒人料到，護國寺衛生院年紀輕輕的姜大夫，幾句話點破癥結。
開了調理湯藥，贈予安神香囊，內服外調兩相兼顧，讓她生出久違的期盼。
蘇秀蘭沿著老街往家走，第一次有閒心打量周圍的景色。
老街兩側皆是青磚灰瓦的老式院落，院牆攀著枯藤，木門旁放著老舊瓦盆，盆裡栽著秋冬易活的小蔥與蒜苗。
往日里她都是行色匆匆，一心都是家事煩擾與身體病痛，從來無心留意這些景象。
此刻心境舒展，才發覺這條居住多年的老街，自有一番動人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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