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醃的酸菜酸得正好，今年可得接著弄，孩子就好這一口。”
旁邊的人：“可不是嘛，一到這時候，家家都得備上，這才算過冬。”
還有兩個年輕姑娘湊在一塊兒，小聲商量著票該怎麼用，哪樣菜新鮮，哪樣划算。
那一幕幕都看在姜念芍眼裡。
排了將近四十分鐘，終於輪到她們。
張德福把三本戶口本、三張菜票遞上去：“三份定量，麻煩核驗。”
售貨員低頭對照、蓋章、翻票、撥算盤，噼啪一響，高聲報數。
“三份定量，大白菜一百八十斤、青蘿蔔一百二十斤、土豆一百五十斤、大蔥六十斤，總計五百一十斤！過秤——”
社員們動作麻利，抬筐、過秤、碼垛、捆繩，一氣呵成。
五百一十斤菜堆在空地上，像一座小小的青山，白是白，綠是綠，黃是黃，看著特別舒服。
姜念芍心裡鬆了一口氣。
屬於她的那一份一百七十斤定量冬菜，拿到了。
“定量齊了，下一步，議價菜。”張德福擦了擦額頭的薄汗，“議價不用票，使錢就行，不過價格高一點，但能多囤點。”
“念芍丫頭你一個人，定量說不定不夠吃，咱再給你補一部分，冬天才寬裕。”
劉素英：“議價區在南邊空場，是生產隊自留的富餘菜，品質跟定量菜一樣好，咱現在趕緊過去，去晚了又得排大隊。”
姜念芍主動上前：“大爺，我來幫你推車，我力氣大。”
幾人分工：姜念芍扶著腳踏車，高曉軍推著小推車，把五百多斤菜分兩堆放好，用繩子捆牢。
他們先往姜念芍的小院送一趟，放下菜，再折返大集繼續買。
回到小院，所有人都沒閒著。
姜念芍、高曉軍搭手，把大白菜一棵棵搬到北牆根。
牆根先鋪一層乾草，再一層白菜、一層草簾，碼得整齊，既通風，又防凍，還不容易爛。
劉素英在院子角落找了一塊背陰地，拿小鋤頭刨開土坑，把青蘿蔔、白蘿蔔一棵棵埋進去，只露出一點點蘿蔔纓。
“就這樣埋。”劉素英一邊埋一邊說，“土能保暖，能鎖水，存到開春，挖出來照樣脆甜，不空心，不糠心。”
土豆倒進一口大號竹筐裡，搬到屋角最陰涼的地方，避開陽光，不發芽，不發青。
大蔥整捆掛在屋簷下的橫木上，風一吹，蔥香飄滿小院。
不過半個多小時，原本空曠的小院，堆得滿滿當當，全是過冬的氣象。
姜念芍站在院子中間，看著眼前一切，心裡踏實得很。
這不是一堆菜，是一整個冬天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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